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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看了会儿。
"这个看不出来。
"她说,
"穿得厚。
"
"个子。
"
"不矮。
"
"四十来岁。
"
"这个也看不出。
"
"帽子。
"
"棉帽。
"陈霜说,
"帽檐压着。
"
##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黄昏。
陈霜骑车,陆青檀坐在后座。
风从巷子口灌出来,吹得人眼睛发酸。
到店门口,她下车。
"我进去看看。
"她说。
"看什么。
"
"看那扇窗。
"
##
她进店,直接去了里屋。
先看后窗。
窗框、窗台、墙壁,一样一样看过去。
没别的痕迹。
然后她转身,看那口老樟木柜。
柜子在里屋靠墙,齐人高,两扇门。
门上安的是一把老式的铜锁。
锁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
先把锁看了一圈。
铜的,光面磨得有点亮。
锁孔旁边——
她停住了。
锁孔的边上,有一道新痕。
很短。
划在柜门的木头上,从锁孔边上斜着出去。
像是有个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没开,蹭出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
木茬还是新的,拿手指一按,扎手。
有人试过这把锁。
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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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
在里屋站着,看了一圈。
后窗被从外面拨开过。
柜子被试着开过。
放包的人,是从后窗进来,进了里屋,先试着开柜子,没开。
然后把包放在了外头的柜台上。
走的。
他进来,没动货架,没动钱匣。
只试了这一个柜子。
##
她出来的时候,陈霜在门口等着。
"看出什么了。
"
陆青檀把锁孔那道痕指给她看。
陈霜蹲下去看了半天。
"他想开的不是窗。
"
"不是。
"
"是柜。
"
"是柜。
"
陈霜站起来。
"你这柜子里是什么。
"
"账本。
"陆青檀说,
"还有几样东西。
"
"哪个账本。
"
"老侯那个。
"
两个人对着看了一会儿。
##
陈霜把门把上挂的手套取下来,拍了拍。
"他到你这儿来,不是为了还东西。
"
"嗯。
"
"他是来找东西的。
"
"找那个本子。
"
陈霜点点头。
"没找到。
"
"我锁上了。
"
"他试过钥匙。
"陈霜说,
"他手上有钥匙。
"
陆青檀没应声。
她知道那柜子的锁,是谁给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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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没急着走。
她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
"你这店里的钥匙,几把。
"
"三把。
"
"都在你手上。
"
"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我妈那儿。
"陆青檀说,
"还有一把。
"
她停住了。
"还有一把在哪。
"
"后窗那扇。
"
"那个插销。
"
"是老侯装的。
"
##
陈霜把头盔戴上,又摘下来。
"你听我说。
"
"你说。
"
"你柜子那把锁,谁换的。
"
"老侯铺子里的人。
"
"老侯铺子。
"陈霜说,
"那老侯手上,就有你这柜子的钥匙。
"
陆青檀没接话。
"他给你换的锁,他留一把,这正常。
"陈霜说,
"问题在后头。
"
"有人拿着。
"
"对。
"
##
陈霜跨上摩托。
"明天我去老侯铺子一趟。
"
"问新师傅。
"
"问他那套旧钥匙,还剩几把。
"
她发动了车。
"别一个人去城西。
"
"嗯。
"
"也别一个人往西去。
"
"嗯。
"
"你答应我。
"
"我不去。
"
陈霜看了她一眼,才拧了油门。
车灯在巷口一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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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回店里,把门板一块一块合上。
合到最后一板,她站在门口,往南看。
南边两个门脸,修表铺的灯,还是没亮。
对面李婶出来倒垃圾,看见她。
"青檀,还不歇。
"
"就歇。
"
"对门那铺子,空了大半年了,也不知下个人什么来头。
"
"是啊。
"
陆青檀说完,把最后一块门板插上。
##
夜里,她把那只白瓷瓶又从盒子里取出来。
这回没看记号。
看口。
口沿上那一处被磨圆的旧伤。
她不知道磨这处伤的是谁。
可她想起一句话。
一句邵伯年跟他儿子说过的。
**有人在给我送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