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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两个。
"
"拿东西的,和送东西的。
"
"不是一个人。
"
"不是。
"
"你怎么知道。
"
"我要是拿东西的。
"陆青檀说,
"我拿了这只瓶,我想让它没。
"
"怎么没。
"
"砸了,埋了,往河里一扔。
"她说,
"干什么费劲送到城南来。
"
"万一是他也在找你。
"
"像柯敬之说的那样,等人来问。
"
"对。
"
陆青檀摇头。
"不是。
"
"为什么。
"
"柯敬之那件,是摆在店里、清清白白让人看的。
"她说,
"这只瓶,是从死人家里出来的。
"
陈霜明白了。
"拿东西的人想让瓶没。
"
"对。
"
"送东西的人想让瓶到你这儿。
"
"对。
"
"两拨。
"
"两拨。
"
##
陈霜把纸袋团了团,往门口的纸篓里扔。
没扔进去,滚到门边。
她过去捡起来,重新塞进去。
"那这里有个空。
"她说。
"什么空。
"
"送东西的人,怎么从拿东西的人手里,把瓶弄出来的。
"
陆青檀没答。
"要么他手快。
"陈霜说。
"要么。
"
"要么他们认得。
"
两个人对着看。
"你说的他们。
"
"我不知道是谁。
"陆青檀说,
"我只知道,这条街上最近多了些泥。
"
##
陈霜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
门槛外那几处泥点,晒了一上午,已经干了,颜色发暗。
一路从街口过来,到门口就断了。
"这个我看了。
"陈霜说。
"嗯。
"
"没踩进店。
"
"嗯。
"
"站在门口。
"
"对。
"
"稀泥是昨天的。昨晚没下雨。
"
陆青檀点点头。
"昨晚我关门的时候,这一片是干净的。
"
陈霜蹲下去,用手机拍了一张。
"我回去比一比。
"
"比什么。
"
"鞋。
"她说,
"邵伯年家楼下,也有一片湿泥。
"
陆青檀一愣。
"邵伯年家。
"
"别墅区门口在修路。
"陈霜说,
"运土的车掉了一路。
"
"那边的泥,跟这儿的泥?
"
"我先比颜色。
"陈霜说,
"黑泥,里头带沙。
"
"带沙的泥。
"
"城北地下水高。
"陈霜说,
"别处的泥不带这个沙。
"
陆青檀看着门口那几处泥点。
"那这泥,是从城北带过来的。
"
"要么是人从城北来。
"
"要么是鞋从城北来。
"
陈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还有件事。
"
"什么。
"
"邵伯年的儿子前天来收过东西。
"
"他问什么了。
"
"他问柜里空的那一格,原来放的是什么。
"陈霜说,
"我们没告诉他。
"
"他没自己看照片。
"
"他说他爸这半年老跟他讲一句话。
"
"哪句。
"
"'有人在给我送好东西。'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什么。
"
"他说他爸讲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
##
陈霜走到门口,又停下。
"陆青檀。
"
"嗯。
"
"你说那两拨人。
"
"怎么了。
"
"他们要真是认得的。
"陈霜说,
"那这摊水,比我想的深。
"
她出门,把摩托推出来。
发动机响了两声,窜了出去。
陆青檀站回柜台后头。
那只白瓷瓶在盒子里,盖着盖。
她没再打开。
只是把手放在盒盖上,压了一会儿。
天擦黑的时候,她把老侯那本绿皮本子翻了出来。
本子里夹着几张旧条子,一页一页,都是短句。
她翻到那一页。
**六月二十八。表在。人未。**
字很小,写得很挤。
**今年也等。**
陆青檀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合上本子。
窗外,老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对门修表铺的灯没亮。
那铺子早换了人。
可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每年六月二十八,都会在心里给那个铺子点一盏灯。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把本子放回抽屉,锁上。
锁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
这个抽屉的钥匙,是老侯给她配的。
老侯手上,还有多少把别人家的钥匙。
她把灯关了。
黑暗里,那五个字又浮上来。
今年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