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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古玩城门口那条街开始上人。
卖小吃的推车一辆一辆摆开,煤气罐蹲在地上,蓝火苗噗噗地响。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烧饼。
陈霜把车停在路口,没开。
"先吃饭。
"她说。
"不饿。
"
"你不饿我饿。
"
陆青檀坐进副驾,把那张照片又在手机上放大了一回。
她把三个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六二八。
后头什么都没有。
"你打算怎么查。
"陈霜问。
"先查六月二十八。
"
"六月二十八怎么了。
"
"看那天出过什么事。
"
陈霜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想了想。
"日子这东西,一年一个。
"她说,
"三年前有六月二十八,去年也有,今年也有。你查哪一年。
"
"先查今年。
"
"行。
"
她掏出手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
说话很短,就三个要求:查六月二十八,全市的警情记录,跟古玩、文物、盗窃沾边的;另外把邵伯年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调出来。
挂了电话,她看陆青檀。
"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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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随便吃了碗面。
店里小,塑料桌面上有一层油。电视机挂在角上,放的是本地新闻,声音很大,没人听。
陈霜吃面很快。
陆青檀吃得慢,筷子挑起来,半天不下去。
"你在想那三个数。
"陈霜说。
"嗯。
"
"想出什么了。
"
"没有。
"陆青檀说,
"但我不觉得它是日子。
"
"为什么。
"
"日子是给自己记的。
"她说,
"他要把这个数留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就不该留日子。
"
"那是号。
"
"号。
"陆青檀点头,
"东西的号,或者是人的号。
"
她把筷子搁下。
"也有可能,是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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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陈霜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一边听,一边用筷子在桌上点。
点得很慢。
挂了以后,她看着陆青檀。
"六月二十八那天,全市的警情里,跟文物沾边的,一共两条。
"
"说。
"
"一条是某小区有人报失窃,丢了两枚古钱,最后查出来是他自己儿子拿去卖了。
"
"另一条。
"
"另一条是三年前的。
"
她停了一下。
"不是六月二十八。是七月一号。
"
"七月一号报的案。
"
陆青檀没说话。
"三年前的七月一号,有人报失。
"陈霜说,
"报的那个人姓周,开小店的。
"
"丢的什么。
"
"一只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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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这三个数想了多久了。
"陈霜说。
"从古玩城门口想到现在。
"
"想出来了没有。
"
"没有。
"陆青檀说,
"但我知道我不该按日子想。
"
"为什么。
"
"日子他记不住。
"她说,
"日子是流水,过一天换一天,写个日子等于没写。
"
"那什么记得住。
"
"号。
"陆青檀说,
"东西的号,人的号,门的号。
"
她拿筷子在桌上比了三个点。
"六二八。
"
"三个数,不算多,也不算少。
"
"能是日期,能是编号,也能是一个人的记法。
"
陈霜把筷子搁下。
"你刚才说,也有可能是一句话。
"
"嗯。
"
"什么话三个字。
"
陆青檀没答。
她想起老侯。
老侯写字不连笔,记账记了十几年,横是横,竖是竖。
他签条子上写日期,写
"六月二十八
"。
他不写六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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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一个人,写字爱用数的吗。
"陈霜问。
"认得一个。
"陆青檀说。
"谁。
"
"修表的。
"
"老侯。
"
"修表铺里什么都写数。
"陆青檀说,
"表号、壳号、机芯号、客人的单号。
"
"单号就是数。
"
"所以。
"
"所以我见过六二八。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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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里电视正播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雨。
陈霜靠回椅背上。
"我让人把那份报案记录翻出来。
"她说,
"三年前的事,系统里有。
"
"那只表是什么表。
"
"记录写得糙。
"陈霜说,
"就说是'一只旧怀表,祖上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