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合上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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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山往电线杆上靠了一下。

"他守了十五年。

"他说,

"守着一个能认东西的人。

"

"他认我。

"

"他认你。

"裴敬山说,

"他跟我说过,'这条街上,来了个能认出底款的人。'

"

陆青檀没说话。

"他还说了一句。

"裴敬山说。

"什么。

"

"他说,'我认的不是她的眼,是她的手。'

"

裴敬山顿了顿。

"他说,'她看东西,先看底。先看底的人,心是沉的。'

"

---

两个人在电线杆底下站了一会儿。

"你找他吗。

"陆青檀问。

"找过。

"

"找着了?

"

裴敬山摇头。

"他走了以后,

"他说,

"我找过半年。

"

"没找到。

"

"没找到。

"裴敬山说,

"他要是想让人找着,就不会把铺子转那么干净。

"

"他转铺子,是怕人来找他。

"

"是怕别人来找你们。

"

陆青檀抬起眼。

"什么意思。

"

"他走了,账就断了。

"裴敬山说,

"断在他这儿,别人就顺不到这条街上来。

"

陆青檀站在那儿。

风从街那头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你把三样东西交出来的时候,

"她说,

"为什么现在交。

"

"因为到时候了。

"

"什么到时候了。

"

裴敬山没答。

"你盯了我三年。

"陆青檀说。

"两年多。

"

"你盯我,是挑人。

"

"是挑人。

"

"挑着了。

"

裴敬山看着她。

"我挑的时候,你还没动手。

"他说,

"你就站在柜台后头,看人家递过来的东西。

"

"看什么。

"

"看你怎么翻。

"

陆青檀没说话。

"翻东西的手,藏不住。

"裴敬山说。

"那你挑着了。

"

"挑着了。

"裴敬山说。

"为什么是我。

"

裴敬山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翻东西的时候,不抖。

"他说,

"不抖的人,多半是真看。装看的人,手会飘。

"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侧。

他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一样东西。

不是纸。

是一样小的、硬的、旧的。

他把它放在掌心,朝着陆青檀。

那是一张火车票。

纸已经发黄,边角软了。

上头印的字还能看清。

出发站是本地。

到站那两个字,被磨掉了一半。

日期是三年前的。

"这是他的。

"裴敬山说。

"你捡的?

"

"他掉在铺子门口的。

"裴敬山说,

"他走那天,我在街西口。他上公共汽车,票没揣好。

"

陆青檀伸手去接。

裴敬山没松手。

"你要看仔细。

"他说。

"看什么。

"

"看那个到站。

"裴敬山说,

"他去的那个地方,我这三年没敢去。

"

陆青檀低头看那张票。

到站那两个字,剩下一半。

前一个字剩三点水,像个

"洛

"。

后一个字剩个耳朵旁。

"洛阳。

"她说。

"洛阳。

"裴敬山说。

他把手松开。

票落在陆青檀手心里。

"他要是活着,

"裴敬山说,

"就在那儿。

"

他后退了半步。

"你要是去,

"他说,

"我陪你。

"

陆青檀捏着那张票。

很薄,很脆。

日头斜过去,照在票面上,那几个字淡淡的。

"裴先生。

"

"嗯。

"

"你去过洛阳吗。

"

裴敬山站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他说:

"去过一回。

"

"哪一回。

"

"二十多年前。

"他说,

"去看一件东西。

"

他转身,往街西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回头。

"那次我也看走眼了。

"他说,

"我不是说碗。

"

陆青檀站在电线杆底下。

裴敬山的身影,一点一点走远。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一眼。

她低头,看手心里那张火车票。

到站那两个字,磨剩了半边。

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