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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煜接過來,直接挎上。
“我有住海邊的戰友,要是聯系上了到時候再給你弄點海貨。”
嘎吱——
窗戶被打開的聲響從家屬樓傳來,動靜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卻很紮耳。
韓煜臉上的笑意淡了:“外頭涼,你先進屋吧!”
林曉轉身就走。
她家亮着燈,林國東站在門口,看清來人果真是林曉後趕緊迎了上來:“你再不回來,爸就打算去接你了。”
“吃飯吃得晚,耽擱了點時間。”
一直目送她走進樓道的視線收回,被盯得發燙的後背被風一吹迅速沁出層薄汗。
林曉回答着林國東的話,心裏一直感慨着……完了兩個字。
當她開始在意那人視線連走路姿勢都特別注意時,就已經知道自己再也沒法跟以前一樣看待韓煜。
“剛才你和誰說話呢?”
“沒誰。”林曉盡力裝出副語氣平淡的樣子,進屋先脫下磨了一天腳的皮鞋:“爸,皮鞋磨腳。”
“明天我找孫玉梅的對象幫你捶捶皮,皮子軟和就好穿了。”
林國東好糊弄,吳秀珍“哦了”聲,接着不緊不慢地又問起來:“我看是個年輕男同志。”
屋裏正在忙着縫衣服的劉芳迅速擡頭,檢查皮鞋的林國東也看過來。
“武裝部的韓乾事,今晚他也在,順路送我回來。”林曉又說。
哪怕是盡量說得不熟,吳秀珍那雙滿含風霜的眼睛輕輕掃過林曉就已經心下了然,淡淡地“嗯”了聲,似是自言自語:“武裝部,工作倒還挺不錯。”
林國東若有所思,剛要問點別的,就聽見樓道裏有一陣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腳步聲響起。
吳秀珍指了指門,繼續低下頭繡枕巾:“老張家的閨女天天都回來得這麽晚。”
隔壁掏出鑰匙開門,随着門很快關上,隐隐約約的罵人聲響起。
張麗雯自從上班後開始早出晚歸,工資一分沒拿回家,倒是添置了不少新衣服和鞋子。
為此錢淑蘭沒少找劉芳訴苦,當然也暗戳戳地打聽了好幾回林曉每個月往家裏交多少生活費。
沒交生活費的話兩家一樣,錢淑蘭心裏也能平衡不少,要是林曉交了生活費的話她也好趁機跟張麗雯要錢。
反正因為生活費這事,張麗雯已經讨厭林曉到見面就要翻兩個白眼的程度。
林曉打了個哈欠,端起搪瓷盆去水房洗臉刷牙。
“媽,你說那個韓乾事跟曉曉……”
吳秀珍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管:“曉曉比你都懂事。”說着将針別進枕巾:“要是實在不放心就悄悄打聽打聽。”
“哎!”林國東躍躍欲試地搓手。
背地裏打聽人品和家庭背景,這事林國東在行。
隔壁的門又打開了,皮鞋聲噠噠噠地走向水房。
水房慘白的燈光照着濕漉漉的水泥地,不知道是哪個水龍頭擰不緊,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林曉從空間廚房裏接了小半盆滋養泉水出來,毛巾浸濕覆在臉上,借助冰涼的水緩緩褪去臉上燥熱。
帶着刻意節奏的皮鞋聲緩緩靠近。
張麗雯走了進來,身上帶着股劣質雪花膏的濃郁香味。
她徑直走到林曉旁邊的水龍頭前,扭開水龍頭洗手,又給臉仔仔細細地上了遍香皂搓洗。
等林曉把毛巾從臉上取下,張麗雯又從盆裏拿出了面小鏡子,對着鏡子裏的臉左照右照。
“我瞧見今晚有個男同志送你回來的……是誰?”張麗雯滿意地收起小鏡子,又拿出個鐵皮盒扭開,濃郁的香味飄散:“個還挺高的。”
林曉扭乾毛巾又重新敷到臉上。
“就是一個朋友。”
“朋友?”張麗雯嘴角扯開的笑容很是僵硬,可惜林曉看不見,只覺得她好像又往自己這邊靠攏了兩步。
“男同志我看着有些眼熟。”她頓了頓,終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來了!上個月來我們紡織廠檢查防火工作……是縣委的韓乾事吧?”
林曉這才取下毛巾看向張麗雯:“你認識韓乾事?”
“我哪算得上認識啊!就是遠遠瞧見過一回,人家估計都不知道我是誰。”張麗雯乾笑兩聲,臉上有些挂不住:“哪有你們熟,人家都能送你到家門口。”
林曉回頭,扭乾毛巾倒了水,沖張麗雯點點頭:“那下回韓乾事再去你們廠,你可以試着打招呼,下回人家準能記住你。”
“你……”
看着林曉離開的背影,手裏的雪花膏盒子被張麗雯捏得死緊,指甲直接嵌入進了雪花膏裏。
自從去紡織廠上班後,她聽得最多的是廠裏紡織女工們抱怨工作辛苦,許多未婚女同志除了攀比吃穿外就是結婚對象。
帶張麗雯的師傅就是因為嫁了個廠乾部,日子別提有多好過。
雖然男方大了女方十五歲有餘,可跟樓上孫玉梅找那修鞋匠一比,張麗雯會毫不猶疑地選擇前者。
像韓乾事那種條件好長得也好的男同志……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裝什麽裝……我一定會比你嫁得好!”
她對着空蕩蕩的水房,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臉色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