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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貼在他懷裏,暖烘烘的,一種特殊的清淡香味湧上路行鼻尖,聲音從未有過的輕柔甜蜜:“謝謝啦,路同學。”
路行被這個稱呼喊得後背肌肉繃直,下意識以為她認出自己了。
男主低頭,疑惑瞥向懷裏的女人,然而只瞥了一眼,便慌忙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她、她穿的什麽衣服?怎麽什麽都遮不住!
唯怡看不到來人是誰,更看不清他想推開自己的動作。
她只知道她的阿乘穩穩托住了自己,該有一些獎勵。
就在路行非禮勿視,打算閉着眼睛将那個穿着不整的女托尼推開時,手剛握住她的腰,一個柔軟的東西突然貼上他的鎖骨。
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脖頸上。
他猛地睜開眼睛。
乾燥的房間內,加濕器噴薄出輕盈的薄霧,在空氣中姿态輕盈地彎折升騰,最終卻像是受不住屋內地暖的灼熱,沒多會兒便蒸發不見。
她細軟的頭發在鎖骨處輕輕蹭了兩下,又咬了一口,男主眸子深處的光點劇烈晃動。
玄關處,男主推着女孩的腰,動作僵住許久都沒有下一步,一時間竟分不出究竟是想将人推走,還是想摟住她繼續。
女孩踮起腳尖,細長的雙臂攀爬上他的脖頸,小心翼翼地親了一口。
陽臺上一株滴水觀音,積攢了許久的汁液,葉尖端緩緩彙聚成一顆圓潤的淚珠,顫顫巍巍、搖搖欲墜,在那滴淚下落的瞬間,枝葉瑟縮着劇烈抖動兩下。
深冬的空氣乾燥,路行突然感覺自己很渴,瘋狂地想喝水,沒忍住,喉結猛地上下滾動。
她貼的更緊,拽着他的頭低下來,想要一個迎接吻。
路行終于回過神來,猛地掙了一下,擡起頭,那個吻最終只落在他的下巴上。
他握着女孩的腰,将人從自己懷中一點點推開。
晚上的地暖溫度比白天燒的更熱,加濕器還沒來得及噴出,便被在空氣中蒸乾。
剛滴完水的植物枝葉恢複挺拔姿态,重新積攢下一滴眼淚,需要些耐心和時間。
-
衛生間。
路行臉色很差地雙手環胸,一言不發依靠在冰冷的瓷磚上,垂頭擰眉盯着自己的腳尖。
唯怡站在鏡子前,只能看到極其微弱的一點光影,她噘着嘴委屈地喊他:“袖子。”
路行不懂她怎麽這麽麻煩,掙紮半晌,黑着臉過去幫她把袖子撸上去。
然後那女的把手放在他眼前:“可以了,洗吧。”
路行難以置信地盯着面前那雙手,她的意思是……讓自己伺候她洗漱?
“快點,我肚子好餓。”
良久。
嘩嘩的水流聲在洗手間響起,從未伺候過人的路行不知道怎麽幫別人洗手,只能回憶七步洗手法。
內、外、夾、攻、大、立、腕。
水龍頭下,兩雙手淋濕,骨節分明的大手擠了洗手液,遲疑着為另一雙手塗上。
內。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着小小軟軟的那雙,四手掌心相對,手指并攏,動作生澀笨拙地揉搓。
白色的泡沫慢慢包裹住兩人的手。
外。
骨節分明的大手将兩只小手交疊,從手背沿指縫一點點滑進去,上下揉搓。
洗手液滑溜溜的,他有些抓不住她的手,艱難搓完這一只,又去搓另一只。
男主額頭沁出細密的汗。
夾。
兩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夾住小小的一只,兩只大手同時穿入小手指縫,一前一後,他的手心蹭着她的手心手背,夾擊揉搓。
抓慣了籃球的大手指腹有粗粝的繭子,抓的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染上幾道紅痕。
這只結束,再換另一只。
攻。
大手彎曲手指關節,在另一掌心旋轉揉搓,她掌心紋路脈絡清晰,大手蹭上去的時候她癢的想躲,被他趕忙緊緊抓住,雙手交換。
躲掉了還要重新再洗,他只想一遍順利結束。
汗從額頭滑落,只是洗個手而已,怎麽比打一場籃球對抗賽還要累。
大。
大手同時握住小手的大拇指,來回按揉,輕輕滑動。
她的馨香再次萦繞在鼻尖,讓他頭暈目眩、思緒漂浮。
立。
一只大手托起兩只小手,兩只小手五個指尖并攏,在另一大手的掌心旋轉搓洗。
女孩的指甲剪得乾淨整齊,粉色飽滿的指腹被他在掌心被擠壓得微白,又迅速泛起殷紅。
路行突然明白她剛剛為什麽會躲了,真的很癢。
他忍着掌心難耐的癢意,匆忙換了只手,掌心覆上去,路行手背血管緊繃,這下兩只手都癢了。
腕。
大手環住兩只小手的手腕,白色肌膚下藍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剛搓了兩下,女孩“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麻煩死了。
男主咬着牙放松了力氣,不敢再用力,生怕給她的細皮嫩肉掐破了。
終于洗完,路行把水調到冷水模式,埋頭沖了把臉,而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随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就看到旁邊那位還伸着兩只手等着他伺候。
-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路公子閉了閉眼睛,從旁邊掃了一眼,毫不猶豫地拿下那條粉色凱蒂貓,認命地幫她擦手。
線條堅毅的下巴處,汗和水彙聚在一起,滴答在白色毛衣上,洇開一團水漬。
他只是動作稍微有點大,她就叫:“疼……”
路行只能動作生疏地用毛巾裹住她整個手,等待一會兒,拿下來,上面的水果然被毛巾纖維吸乾了。
女孩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腰,嗲嗲開口:“謝謝阿乘,你最好了。”
路行的身體整個僵住。
不待他反應,女孩已經轉身,沿着鋪好的道路摸索着往餐桌走去。
下一秒,手中的粉色凱蒂貓毛巾,被他煩躁地扔在一旁的洗手池裏。
-
餐桌前,女孩吃的不亦樂乎。
客廳,路行坐在沙發最遠處,默默屏住呼吸,離得她遠遠的。
冬天的B市,夜幕降臨,零下20度的天氣,客廳窗子全部打開通風,廚房的抽油煙機已經是最大檔,噴完一瓶空氣清新劑,房間裏依舊充斥着揮之不去的臭味。
路行好看的薄唇緊抿,他不懂。
他不懂路乘這麽有潔癖的一個人,怎麽會讓自己帶這麽“重口味”的東西回來。
路行無法理解,他哥路乘,一個潔癖資深患者,竟然能容忍別人在他屋裏吃這些東西。
荒唐!
吃的滿頭大汗的唯怡絲毫沒覺得不對,她暢快地吐出一口氣,“還是這家的螺蛳粉最好吃,下次幫我多加點醋。”
下次?她還想有下次?
哼。
路行不想理她。
吃完東西的女孩沿着無障礙通道摸索到洗手間,站在裏面遙控男主:“刷牙。”
沙發上的男主皺眉轉頭看向窗外。
不想再踏進那個地方。
裏面突然噼裏啪啦一陣亂響,還夾雜着一道小聲的尖叫。
沙發上的人立即起身,邁着兩條大長腿,三兩步走到衛生間門口。
往裏一看,女孩正蹲在地上,一手捂着額頭,一手在地上胡亂摸索。
可愛的狗狗拖鞋邊,散落着美少女聯名款粉色牙刷和牙缸,上面還帶着翅膀。
然而那只小手卻總能跟它們完美錯過。
讓她一個人亂動,絕對是路行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男主忍着煩躁過去,幫她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她胡亂摸索的手終于找到位置,卻不小心摸上他的。
“……”路行正要躲,她突然抓住他的指尖。
一陣強烈的戰栗從那裏傳來,瞬間沿着神經系統遍布全身。
“阿乘,你會不會覺得我好麻煩?”她看不清的眼睛努力擡起看向他的雙眸,卻因為找不到方向,而胡亂盯着他的唇角。
路行不知怎麽,有些別扭地抿了抿唇,側頭躲開她的視線。
随後,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一個可以離間她和他哥感情的絕佳時機,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
可是她那雙找不到焦點的眼睛,和話裏話外的落寞,讓他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莫名噎住了。
須臾,骨節分明的大手撿起她摸索半天都沒摸到的牙刷和牙缸,然後拽着女孩起身。
将牙刷牙缸沖洗乾淨、接好水,牙刷上擠滿牙膏,遞到她手中。
算了,她還在生病。
他不能勝之不武,這有悖與體育精神。
路行拿開她捂住額頭的手,看了看碰到的那處,只是有一點發紅,沒腫也沒流血。
唯怡聽見男主從衛生間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
然後她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東西。
她擡手摸了摸,有些粗制的顆粒感,小小的長條狀,好像是個……創可貼?
從始至終根本就沒碰到額頭的唯怡忍着唇角的笑意。哼,惹男主心疼這事,對她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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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男主在書房處理文件,唯怡陪着他在書房聽小說。
聽得入迷了,還笑出了聲,嘿嘿嘿……哈哈哈……噗……
路行被她吵的根本不能集中精力,煩躁地換了個坐姿。
唯怡聽到他的動靜,摸索着走過去,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他。
路行看着桌面上的手機,不懂她的意思。
唯怡詢問:“你想說什麽,打字給我。”
路行突然想到路乘今天中午給他打字時的模樣。
随手敲下兩個字,安靜。撇了撇嘴,又删掉,重新敲了兩個。
電子音讀出來:沒事。
唯怡卻将手機又推回去,好奇地問:“如果我和路行一起掉河裏,你先救誰?”
路行挑了挑眉,什麽意思?他必須得給她殉葬?
他還沒思索出個所以然,女孩猛然想起來:“不對,我和路行都會游泳!”
她收回手機,自言自語,小聲嘀咕:“小說害人啊。”竟然讓她問出這種失了智的問題。
睡覺時間,兩人各自回房間。
即将打開房門之前,女孩突然想到昨天他發的消息,趕忙收回手。
過去拽住欲走的男主,提醒:“阿乘,今天的……晚安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