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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是誰 阿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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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我是誰阿乘

“路乘的女友到底是什麽來頭?”

“沒見過,不清楚。”

“這麽普通的長相,大概家世很不錯?”

“未必,她身上那條裙子是二手的。”

“畢竟是路乘的女朋友,不至于穿二手禮服吧?”

“佳佳前幾天剛在二手平臺賣掉它,有個地方裂開了,重新補了線,和她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真的嗎佳佳?”

“好像是。”

“穿二手禮服參加這麽隆重的宴會,她瘋了吧?”

“你們忘了嗎,下午她穿羽絨服牛仔褲來的。”

“也是。”

“你們說,路乘跟她是認真的嗎?”

“哈哈哈……”

開場舞跳完之後,舞會又持續了很久,路乘忙着和客人應酬,唯怡一個人無聊,不想呆在熙熙攘攘的大廳,乾脆去外面透透風。

唯怡走到陽臺,外面的風湧來,吹的人清醒了幾分。

那裏有個瘦小荏弱的身影,女孩愣了下:“原來你在這兒!”

是謝林。

月光如水,深冬的季節,帶着一層冰冷的霜色,覆蓋廣袤叢林和大地。太陽消失後,一小支流動的溪水逐漸上凍,停止了奔流。

月光下低着頭的小孩聽到她的聲音,極其緩慢地轉頭瞧過來,“姐姐。”聲音有些虛弱,鼻子堵上了,顯得嗡嗡的。

紅紅的眼眶和積蓄的淚水在月光的照耀下,亮如寶石。

唯怡被他可憐的模樣吓了一跳,走過去:“怎麽了?”

謝林瑟縮着伸手抓住她,冰涼的手汲取到一點暖意,再不舍得放開。

須臾,他搖搖頭,“沒事,姐姐。”耀眼的寶石滴答落下,順着面龐蜿蜒流動。

他手涼的吓人,不太正常。

唯怡皺眉看向他,借着月色觀察了會兒才發現謝林的頭發竟在滴水。

她驚訝擡手撫上他的頭發,指腹沾染一片寒意。

少年長長的頭發濕黏地打着绺,有些地方還有微微的冰碴,在冬日夜晚,透出一股徹骨的涼。

唯怡忍着心下的震驚,手繼續往下探,覆上少年冰涼一片的衣襟,果不其然,這裏也濕的像是剛從河裏撈出來一樣。

唯怡咬了咬牙。

晚風忽的大作,從山澗裹着冰淩吹來,所到之處留下一股刺骨的冷意。

渾身濕透的謝林立馬瑟縮着打了幾個寒顫,牙關上下打架,抖個不停。

他眼眶愈發的紅,再次抓住唯怡的手,央她別推開自己:“姐姐……”似是不舍得放開這三九天唯一的溫暖。

抓住唯怡的那只手沒有半點溫度,俨然已經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樣子,像是一塊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寒冰。

唯怡聽到他的衣角往下滴水的聲音,“啪嗒、啪嗒”,滴落在他的腳邊。

那裏已經彙成一汪水。

男主上下牙關打架的聲音,聽的她一陣兒牙酸。

謝運,謝運,又是謝運!

那個該死的炮灰做事沒有底線嗎?!他不知道這麽冷的天,搞這種惡作劇是會死人的嗎!

“我帶你去換衣服,”唯怡心中怒火瞬間湧起,她努力壓抑下胸腔磅礴的怒意,怕吓到身邊的小孩,溫柔牽起他的手,拉着謝林回別墅。

謝林不敢,輕輕搖頭:“姐姐,他、他不讓我進去。”

唯怡摸了摸他的胳膊,冷硬如鐵。

“沒事,別怕。”唯怡不容置喙地将他牽回別墅:“他不敢把我怎麽樣。”

男主黑化之後,炮灰早晚會隕落!她這個行為,頂多叫幫扶弱小,算不上得罪謝運!

唯怡一邊在心裏瘋狂罵謝運,一邊去客廳跟管家借了間客房和換洗衣物。

管家是認識他們兩位的,一位是少爺的心上人,另一位是謝家剛認回來一年的小少爺。

他沒有遲疑,立即找了間客房,幫他們打開了。

“二位稍等,換洗衣服待會兒會為您送來。客房備有熱水,謝公子可以先泡個熱水澡。”

唯怡和謝林同管家道了謝,讓他再找個傭人過來幫忙。

謝林的身體已經發僵,不能再耽誤,唯怡進去打開淋浴和浴缸的水,兩個出水口很快放出熱水。

她決心已定,不再猶豫,直接喊謝林過來。

傭人來這兒還需要一些時間,唯怡得先幫他沖走身上的寒氣。

男主一瘸一拐走到她身邊,走路姿勢奇怪的很,唯怡沒再多問,幫他仔細搓熱了身子,然後叫他去淋浴下站着。

瘦弱的少年合衣而立,熱水淋下來的一瞬間,謝林痛苦又歡欣地“啊……”了一聲,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已經凍到僵硬麻木、失去知覺的身體,習慣了痛苦,反倒承受不住湧來的溫熱。

唯怡趕忙撈住他,小孩已經遍體鱗傷,再把膝蓋磕壞了,處境只會更艱難。

淋浴頭寬大湍急,似一場忽如其來的季雨。唯怡靠得近,身上、頭上不可避免地沾了水。

少年在她的幫助下勉強站穩。

謝林兩手扣住身後冰冷的瓷磚,努力支撐着身體,抖着腿不讓自己下滑。

他迷蒙發昏的視線中,看到女孩的頭發落下來,胡亂貼在臉頰上,露出來的皮膚上水痕滑落。

洗漱間水霧不斷升騰,明亮的燈穿不透厚重的水汽,她瞧上去朦胧而神聖,美好的像是上天終肯憐惜他一次,一時心軟,派來顧看他的使者。

少年的淚水滑落,在濕乎乎的臉上滾出一道黏膩的痕跡,被咬紅的唇瓣開合,癡癡喊了聲:“媽媽……”

哪來的媽媽,謝林的母親一年前就去世了。書中謝林就是因為母親去世,才拿着東西去謝家認回生父的。

唯怡沉默幫他脫去外套,沉重的西裝褪去後,少年身上的傷痕透過打濕的襯衫,清晰出現在眼前。

這次的情況比在N市見到的,又重了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東西太大,扯到了男主的傷口,一直沉默忍受的謝林突然帶着濃重哭腔嗚咽了一聲。

聲音尖銳刺耳,激的唯怡一怔,忙輕手輕腳避開少年身上的傷:“對不起。”

被熱水淋了一會兒,男主僵直的身體已經溫軟。

浴缸中水已過半,少年的腿在劇烈打顫,唯怡猜他腿上應該還有其他傷,緊皺眉頭扶着少年坐進了浴盆。

然後瘋狂喊系統:【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止疼藥……快快快!】

系統:【已為您成功兌換,是否現在發放?】

唯怡:【等下。】

她看了一眼浴缸中昏昏沉沉的少年,叮囑:“你自己泡一會兒,注意點別滑下去,我出去給你找點藥。”

意識昏迷的少年聞言,立即從水下掙紮出一只手,撲騰的平靜水面泛起漣漪,含着溫熱水意的手顫巍巍握住她的。

男主半閉着眼睛靠在浴盆上,眼睛無神地望着半空中某一點,淚水自眼尾洶湧滑落。

像是委屈難過到了極致,卻找不到發洩口一般,他小聲央她,尾音發顫:“別走,媽媽……”

男主現在的模樣實在可憐,随着水波上下起伏的傷痕不斷飄蕩。

唯怡想象不出謝林黑化之後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舉步維艱的謝家,成功把謝運和謝庭趕出謝氏的。

她反握住少年濕漉漉的手,溫柔哄他:“我不走,只是去給你拿藥,好嗎?”

他卻抓得更緊,不肯松手。

兩頰湧上一層不正常的紅暈,手燙的吓人,嘴裏迷茫道:“媽媽……別離開我……我聽話……求你……不去謝家……我只要……媽媽……”

唯怡探了探他的額頭,男主發燒了。

她別無他法,只得答應他:“好。”然後喊了兩聲謝林,見他毫無反應,知道他已經陷入昏迷。

唯怡立即讓系統在積分商城買了礦泉水,顧不上其他,急忙兌換了藥物和水。

然後拆出一大把藥,喂到意識昏迷的少年嘴邊,“乖,張嘴,吃了藥就不疼了。”

男主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燒得發紅的雙唇張張合合,痛苦地蹙起眉頭,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麽。

只能勉強聽出“媽媽”兩個字。

唯怡只能把藥一顆顆塞到他嘴裏,塞了三四顆,立即喂了些水下去,讓他吃了。

再塞進去三四顆,喂下去。直到把手裏所有的藥都喂完了,她才松了口氣。

浴室太熱,水汽很重,呼吸間都是濕黏的味道,男主吃完藥,她自己也補充了兩口水分,冬季的水入口冰涼。

唯怡激的一個哆嗦,忙把礦泉水放在男主滾燙的額頭上。

阿西,正好用他暖暖。

又等了大約十來分鐘,管家帶着兩個傭人、換洗衣服和家庭醫生過來了。

在他們的幫助下,意識昏迷的謝林被傭人動作利落地擦洗乾淨,換下濕漉漉的衣服,裹着乾燥的浴袍擡到床上。

家庭醫生幫他仔細檢查了身體。一身傷痕看的大家一陣不忍,唏噓萬分。

這些傭人都是在路家乾了多年的老人,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忙完就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唯怡跟醫生簡短解釋了一下謝林昏迷的原因,醫生皺着眉頭給謝林挂了水。

然後同唯怡和管家解釋:“雖然他這次昏迷的導火索是受涼所致,但高燒不退的原因,跟他身上的傷口感染以及……心情低沉有關。”

唯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謝林身上,他身上有些傷确實感染的厲害,已經化膿發腫。

家庭醫生看向唯怡:“你給他吃過藥了?”

唯怡回過神,把手裏的藥遞過去,點點頭:“吃了這些。”

家庭醫生一一查看,贊許:“對症下藥,幸虧吃藥及時,不然這會兒估計他要出現在急診室了。”

唯怡沒想到謝林這次病的這麽嚴重,“你剛剛說他心情低沉,是什麽意思?”

“他心脈郁結,至少……一年了,如果可以的話,建議及時找個心理醫生開導開導,不然很容易出現心理方面的疾病。”

一年,那不就是謝林回到謝家的日子?

醫生繼續囑咐:“藥吃這些就行,不用再開了。水至少挂三天,三天後是否繼續,需要再判斷。”

唯怡恍惚:“哦,好。”

挂水三天……謝家會給他挂嗎?

管家問用不用喊傭人過來伺候,唯怡說好。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一個阿姨在這邊守着。

客房重新恢複安靜,唯怡走過去坐在床邊,望向床上正在輸液的小孩。

謝林的額頭上貼了降溫貼,劉海被掀起來,露出少年那張白皙乾淨的小臉。

看上去乖乖的。

被子下,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胳膊,布滿了結痂和紅痕,彰顯着裏面的猙獰。

唯怡忽的想起醫生的話,謝林心脈郁結。

*的!在那種環境中,天天被謝運那個爛人欺負,再正常的人都要抑郁吧!

該死的炮灰,讨厭的謝運!

少年那張白淨的小臉此時正陷在枕頭裏,睡得安靜沉穩,唯怡即便是知道劇情,看着這樣的男主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才十五六歲,大好的年紀,本該鮮衣怒馬、肆意張揚,為什麽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擁有這一身傷呢?

書中設計謝運這個反派,應該是為了逼男主黑化、逆襲,成功從那個人渣手中奪回謝氏的吧。

成功的代價可真慘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