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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佐常毫不猶豫:“淮銘。”
常丹詫異:“為什麽?”
“我和他打過不少交道,”衛佐常收了語氣中的漫不經心,變得鄭重,“天底下的渡劫期,再如何厲害,在大乘期面前都一個模樣,但他不一樣。”
“他是真的有本事能讓大乘期感到危險。”
衛佐常和常丹在談論的時候,跟在淮銘身後的季和玉和趙懷彥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前方的人。
歸雲宗的三位尊者始終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籠罩着一層格格不入的沉寂。
就在這一個月內,趙懷彥和淮銘達成了一筆交易。
淮銘救了貢元青的殘魂,作為代價,趙懷彥當年夥同其他各峰侵占曦玉峰資源、以及這些年為天闕辦事的不少證據落入了淮銘手中。
其中有兩筆交易,指向天闕趙氏和阮氏,雖未直接參與鬼丹相關,但加上其他東西,足以徹底奪了他的宗主之位。
十三宗議事期間,淮銘并未提起這些東西,卻不意味着他會放過。
他可以随時在歸雲宗內部清算趙懷彥和一衆長老。
趙懷彥古怪地看了眼季和玉。
貢元青的事讓他不得不交出這些向淮銘妥協,但……
季和玉注意到了這道目光,那日和趙懷彥的交談浮上心頭。
“在襄陵的時候,你想借天闕之手除掉我,對嗎?”
“是,但我現在不會對你動手。”
“你想做什麽?”
“就在這段時間,我得知了一個秘密,”趙懷彥目光沉沉,“當年所謂鬼陰君下的□□,是他自己服下的。”
季和玉冷淡:“你想說什麽?”
“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我,或者說,你我的為敵想法就是因他而生。我們只不過是他手中的兩枚棋子,若有朝一日風氏覆滅,便是他對我們動手的時候。你也逃不掉的。”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你我聯手——殺他。”
背後的目光越來越炙熱,讓人幾乎難以忽視。淮銘道君微不可察嘆了口氣,心裏罕見地想要罵一個人。
蠢貨。
*
天墟。
“他們走了。”等送走衆人,代真才緩緩開口,“這天墟好不容易熱鬧了一陣,又安靜下來了。”
明阆輕笑:“天墟不一直都是這樣嗎?怎麽熱鬧了一陣,不習慣安靜了?”
說罷看向華生京和沐意清,“祁縱還在那嗎?”
沐意清回答:“還在牌位前哭着呢。”
四位大乘期沉默許久,明懷道:“他跟了龔仁四百年……應該的。”
明阆:“讓姬汶再勸勸吧。”
雲衍忍不住問:“我們真的什麽都不說嗎?”
“說什麽?”明懷反問,“跟十三宗說,允大乘出墟?”
又是一陣死寂。
“……歸塵真的不是天道嗎?”代真輕聲問。
難以面對的現實又一次被擺出,既是縱使再不願回想,荀南煙說的話早已在心底留了痕。
明懷頗感無力:“……不是。”
三悲的傳聞已經徹底流了出去。
再過些時日,恐怕連三歲小孩都會知道,這個世界誕生于一滴眼淚。祂成了天玄海,成了日月星辰,成了五洲生靈。
而在天玄海的最深處,祂的賜福結成堅不可摧的玉髓,隔絕五洲與屍鬼,庇佑着一方安寧。
萬法門的關尋文說,天玄海底既有玉髓阻擋屍鬼,天墟未嘗不可以天玄玉鑄牆,找到兩個世界的交界處,封死通道。
亦或者,以天墟結界和不器為容器,集天墟數代大乘之力,徹底誅滅歸塵樹。
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恐怕要再耗上萬年。
荀南煙将道印之力盡數留在結界中時說,她信天墟會有這一天。
……可真的會有這一天嗎?
明懷不太确定。
天墟已經集了幾乎大半個修真界之力,再過上千年,兩千年,三千年,四千年……一萬年,歸塵永遠都會是歸塵,除祟隊和十三宗卻不一定會永遠是除祟隊和十三宗。
五洲不僅有除祟隊,也不僅有十三宗。
歸塵是遙遠的龐然大物,除祟隊是近在咫尺的龐然大物。
明阆拎起桌上的茶壺,挽袖斟茶,“這麽多年的傳聞……怎麽就沒一個人懷疑過呢?”
“怎麽就偏偏深信不疑呢?”
怎麽就偏偏讓兩個一心尋死的人深信不疑呢?
他頓了頓,又順手撈了兩個茶杯,“我去看看他們。”
“我去看着他。”代真随後不放心地跟上。
雲衍看向同自己一樣被剩下的明懷:“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明懷閉上眼,盡力壓着顫抖的聲音:“如果……真要讓天墟集歷代大乘之力誅滅歸塵……那道禁制……那道禁制……就必須要在……”
這樣,除祟隊才有可能。
他們注定不能如長弈和龔仁的願。
雲衍冷笑:“有的時候我真想将祁鴻遠那群畜生從天墟中拼回來,沒事破什麽封印!”
“真拼回來又能如何呢?”
明懷苦笑,“我們身上還不是背了兩條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