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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十三宗(四)從前,是沒
這一場宴會持續到了深夜,因着幾人費心布下隐匿禁制,加上後來幾位掌門的特意遮蔽,倒未引起上宮城中其他人關注。
只是場宴席罷了,旁人就算看到,也只會覺得這群人閑的沒事,最多也就是嘀咕句這幾宗和淩雲劍宗又混在了一處而已。
燈油随着畫舫搖晃滴落,朦胧微醺。不得不說鳳羽樓的手藝确實好,天地齋又調來了一批靈釀,美酒佳肴,倒也盡興。
夜風惬意,月色輕漾。藥王谷谷主天還菱卸了腰間的玉笛,婉轉舒緩的笛聲從游湖群蓮中流出。
奉生手中的酒樽一松,砸在了地上,等到衆人轉過頭,他整個人已經徹底趴在案面。旁邊的天素生則嫌棄地挪了挪坐墊,試圖與他拉開些距離。
安容道原本與諸位宗主長老在同一畫舫上。但鳳羽樓備菜喜重口,與他不合,因此興致不高,很快便放了筷,借口通風起身離席。步到船頭,越過攔在船頭的蓬葉睡蓮,看向另一艘畫舫。
荀南煙轉過頭,剛好看見他轉過來,正猶豫着要不要招呼他過來,便看見夜色中的白衣從湖面淩然掠過。
漣漪排開,再一轉眼,安容道便落在了離她不遠處的地方。
“淩霄君好”、“前輩好”,招呼聲此起彼伏響起,安容道微微颔首,一路走向荀南煙。
他本意是想過來看眼,誰知剛走進片刻,聞人烨就突然開口請人加席,還未來得及拒絕,就被林洞打斷。
“淩霄君想必是厭倦了那群人的沉悶,所以才過來的。”林洞笑着開骰,果不其然又是大數,對面連輸三把的蒲洪拍案而起,怒道:
“林常微你作弊!”
“願賭服輸,自己運氣不如人!”說罷笑嘻嘻地提了筆,在手邊的白條上勾了只王八,整條紙“啪”地貼在蒲洪額上。
安容道這才發覺,他們這群人竟在一衆掌門長老的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設了大小局。
“又不是真賭些靈石,”見安容道視線落向桌上的骰子,林洞攤手,“只是無聊而已。”
轉頭看向荀南煙,慫恿她:“荀道友來兩把?”
天地齋的修士已為安容道增席,荀南煙下意識看過去,後者無奈入座,見她看向自己,又道:“想去就去吧。”
事實證明,人要有自知之明。
荀南煙掀起貼在臉上的白條子,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桌上的骰子。怎麽這點數就跟長了眼睛似的,一到她手上便是小之又小,到了林洞手上又是另一副嘴臉。
公孫霞也忍不住湊了過來,“真沒作弊啊?”
“那是我運氣好!”
旁邊的萬法門弟子大笑起來:“你們不知他的運道厲害,那是逢賭必贏,萬法門裏可沒人敢和他比運氣,我們都叫他‘林錦鯉’。”
“嚯,”蒲洪臉賤嘴快,“那豈不是帶去後廚還能加道紅燒錦鯉?”
四座又笑起來。
遠處的關尋文冷笑一聲。
她這次知道以後該從哪些人那開始查違規了。
荀南煙原本也在笑,目光對上安容道,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還挂着方才輸了貼上去的烏龜。
一想到被他全看了去,動作不自然了瞬,随即在躲開他視線和耍賴掀掉紙條中選擇了開口喊他:“安容道。”
安容道果然湊了過來,剛準備開口,便看見荀南煙臉上忽然揚起了極濃的、惡劣的笑。
她擡起手掀了挂在自己臉上的紙條,趁着對方未設防備,眼疾手快,“唰”地就貼了上去。
“不許撕!”
向後仰身拉開兩人間的距離,看清安容道的模樣,又笑起來。
安容道擡起的手頓在半空,停了會兒,重新放下。
荀南煙滿意了,林洞“啧”了兩聲。
“你是真膽大。”
說完自己又大着膽子:“淩霄君來兩把嗎?”
“還好意思說別人膽大,你才是真膽子大,讓奉生長老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林洞瞥了眼對面,轉頭嗆出聲的人,“他睡着呢,看不見。”
“淩霄君試試嗎?”
“前輩玩過這些嗎你就讓人家試!”
“玩過。”
安容道說:“從前劍宗弟子私下裏會玩些這種。”
林洞詫異:“劍宗門規不管?”他們萬法門平日裏可都是偷摸着乾這些的。
安容道端起茶杯,微澀的苦味淡淡侵染味覺。
“沒賭錢,但倒也查過,所以他們每次非要帶上我。”
“因為這樣劍宗就會輕拿輕放。”安容道頓了頓,“後來次數多了,他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旁邊的修士摸着下巴,“這是拿雞毛當令箭啊。”
說完就被自己身邊的好友瞪了眼:“你說誰雞毛呢!”
安容道輕笑,沒在意失禮。
“說起來,”許是見他沒長輩的架子,加上荀南煙方才肆無忌憚的動作,旁人的膽子也明顯大了起來,湊過來,“前輩,千年的十三宗和今天差別大嗎?”
“你這問的不是廢話麽?誰家宗門擱一千年不變啊?”
那人反駁:“那又不是沒變的,至少藥王谷大殿一千年也沒修過幾回!”
“那是摳門不是沒變。”
“這不重要,”發問的人重新轉過頭,“所以變化很大嗎?”
多道目光聚在了安容道身上。
“應該不算大吧,我從小聽着十三宗故事長大的,”有人道,“也感覺沒什麽變化啊,一樣無聊,就那幾件事說來說去,說的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