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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在這裏等着她呢。
身形往後微靠,“至于風不餘所為何事,我想,沒有人比親歷者更清楚的了。”
聲音倏地拔高,“您說是嗎,淩霄君?”
熟悉而陌生的稱呼闖入耳,原本冷靜端坐兀自深思的宗主像昏睡的人碰到醒神的冷風,猛地擡頭順着她視線望去。
黑暗盡頭的帷幕被骨節分明的手掀起一角。燈燭的光在這裏薄如纖絲,明暗交織中,熟悉的兩張面孔顯露在衆人眼前。
看清安容道身邊的荀南煙,跟随公孫雁來此的公孫霞松了口氣。
這些日子失蹤的人總算有了着落,懸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來。
對安容道身份毫無所知的公孫雁卻不如她這般冷靜。紀瑩的話剛落,她便瞳孔驟然一縮,手死死壓在案沿,身體緊繃,視線直直落在安容道身上,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好似在忍耐着什麽。
在座衆人或是神情激動,或是強裝鎮定,或是竊竊私語。無論如何表現,心下都已掀起了驚天駭浪。
淩霄君居然真的還活着!
各種猜測在此刻落了實地。萬法門的奉生長老擡手正了正跟自己形影不離的鬥笠,視線掃過朝這邊穩步走來的師徒二人。
……居然真的是他。
即使是對劍宗目的有所知曉的天地齋、升仙門衆人,也嘩然一片。
蕭頌手中的折扇僵住,側指向着安容道,去看君無憂,“不是,他,不……這……”
後者神色冷靜,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蕭頌見狀,哪裏還猜不到,君無憂早已知道了真相。
折扇啪地往手裏一敲。
真能瞞啊!
安容道頂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款步走到中間,聲音如常,“諸位,許久不見。”
緊跟其後的荀南煙向四方拱了拱手,算見禮。
聲音小下去。
落在安容道身上的視線變換着,揣測他的、質疑他的。這同樣荀南煙頭一回直面如此多仙門尊者打量的視線,不同于風雲會上的簡單觀望,裏面加了一層審視。
帶來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湧來,讓原本陰暗的空間更顯逼仄。
“阿彌陀佛,”開口都是慧明禪師身後的一位珈藍寺長老,“紀宗主說文長老便是淩霄君,只是……無憑無據的話,恐難服衆。”
“他若不是淩霄君,又怎會能跨階重回大乘?”聲音從簾後傳出,華生京大步跨至安容道身後,“除祟隊六位尊者已确認過,願為其作證。”
“……華尊者?”
“當年‘文長老’出天墟之後,是我為其診治的,”清脆的女聲響起,天還菱身上驟時聚了一堆目光,“我願為其作證。”
“天谷主,你……”
“這一百八十年來,淩霄君一直在升仙門休養生息。”君無憂緩緩開口,“升仙門,願為其作證。”
“他的身份,乃是師叔祖親口承認。”紀瑩擡眸,淩厲的神色一晃,随即又隐入眼底,“劍宗,願為其作證。”
最後開口的是天命閣閣主谷靈松,她只說了一句話
“天命閣,願為其作證。”
場面徹底凝固下來。
若只是淩雲劍宗、升仙門與藥王谷也就罷了,天命閣也如此信誓旦旦地擔保。
要麽就是淩雲劍宗與天命閣串通一氣,要麽就是……
安容道目光看向從方才起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公孫雁,眸光閃爍了一瞬,才道:“赤焰門大殿後側的榕樹下,有一個壞掉的木偶。”
他輕聲道:
“是當年公孫門主,同玄清君一起所埋。”
“安容道!”
重重一聲拍桌,險些震飛上面的東西,公孫雁站起,“你居然還敢提我爹!”
“阿娘……”公孫霞和尹千秋一左一右站起身,想拉住公孫雁,被她反手震開,“滾!”
“我今日倒想問問他,他是回來了,那我爹娘呢!他們又去了哪裏!他這些年以文仲景之名茍活于世,在今日暴露身份又是想做什麽!”
怒火直沖着安容道撲來,荀南煙想要上前替他說兩句話,被察覺到的華生京伸手攔住。
立在荀南煙前方的人稍頓,她看不見安容道的神情,只能察覺到他微側頭的動作,打量着坐在四周的修士。
來之前安容道曾同她約定,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能阻攔。雖然不清楚對方打的什麽主意,荀南煙還是憑着那股信任答應了。
被華生京這麽一攔,想起此事的荀南煙收回視線,等着安容道的下一步。
安容道忽然動了原本垂放在身前的手,往後撤一步。
公孫雁臉上的神情頓時怔住:“你……”
數道目光交彙之中,原本平靜伫在中間的人屈了膝。頂着四面八方壓來的質疑,緩緩跪地。
“自千年前三十二仙座身亡,至如今十三宗衰頹,種種災禍。”
親口給千年争論定了音,
“……皆是我之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