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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光靠仿他人劍意在劍道上走不長遠。”安容道慢吞吞道,“讓我勤能補拙。”
前後不一。
“……”荀南煙無力,“我怎麽覺得他是想幫你呢?”
淩霄君繼續顧若罔聞。
“李之雲也一樣。”
“……清河真人又怎麽你了?”
“她說我行事妥帖,思慮周全,讓我協助處理劍宗雜事。”
“然後呢?”
“然後又說我只會添亂。”
荀南煙直覺不對:“所以你乾什麽了?”
安容道忽然不說話了,視線開始漂移,在花叢中晃了幾個來回。
“說話。”荀南煙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其中有鬼,“你做什麽了?”
淩霄君開始左顧右盼。
“來來來,看我。”荀南煙伸手将他掰回來,心裏越發好笑,“說說,你都做了什麽?”
安容道:“她要空出一片林子修弟子院舍,搬太慢,所以我一劍劈完了。”
慢吞吞續上最後一點:“……劈過頭了。”
“……”
荀南煙:“你劈哪去了?”
“祠堂。”
荀南煙:“……”
“師尊,我很難為你說話。”
劍宗離祠堂最近的弟子院舍也有一段距離,能劈這麽遠很難說不是故意的。
安容道磨磨蹭蹭地伸手,又去揪旁邊的草叢。
“那他們還趕我下山。”
荀南煙絲毫不上當:“你又做什麽了?”
“練劍。”安容道說的簡單。
“只是練劍?”
“嗯。”
有鬼。
絕對有鬼。
荀南煙半個字都不信:“你只練劍他們能趕你下山?”
“……時間有點長。”
“到幾時?”
安容道低頭:“亥時三刻睡。”
“那也不算晚啊,你幾時起的?”
“亥時四刻。”
荀南煙:?
荀南煙:?!!
“你這是同一天的亥時嗎?!!!”
安容道不吭聲了。
荀南煙呆了一會兒,才喃喃出聲:“我覺得,他們要是不趕你下山,可能瘋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這見鬼的作息換誰都得瘋。
月光清冷,落在微微低首的人身上,鍍上毛茸茸的一層月華,荀南煙福至心靈:“安容道。”
等到那雙眼眸清晰倒映出自己的模樣,她才輕輕繼續問下去:“劍宗對你好嗎?”
“不好。”
出乎意料的答案。
“為什麽?”
安容道倏地湊拉近兩人的距離,仔細看了她一會兒。
“他們說我來歷不明。”
來歷不明?
怔了好一會兒,荀南煙才回過神。
當年淩霄君确實是突然跟着聞懷劍尊到劍宗的。
“是紀仙座他們嗎?”
“不是。”安容道微微搖頭,“旁人。”
荀南煙忽然對他的過往起了極大的好奇心:“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服我了。”
考慮到劍宗特有的風尚,荀南煙猜測:“打服的?”
“沒有。”
安容道左右瞟了兩眼,“我學秦元衡。”
頓了頓,才又吞吞吐吐補充:“……劍宗上下都喜歡他。”
所以對于初上劍宗的安容道來說,學秦元衡的行事風格,能讓劍宗更快接納自己。
他眉眼又彎了起來,像是某種分享秘密後的喜悅,月色碎在眸子裏。湊近荀南煙,睫毛在眼角掃下一小片陰影,“抱。”
怎麽又繞回來了?
荀南煙琢磨了下,覺得自己大概率今晚遇到了什麽“抱抱劫”,橫豎都繞不過去,嘆了口氣:“不抱。”
清俊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褪色般被失望取代。
淩霄君神色認真:“你和他們一樣,說話都是騙狗的。”
“我哪騙……等等,我說話騙狗,那你是什麽?”荀南煙沒忍住。
“……”
月色下的仙君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他動作緩慢地将手裏兩绺雜草栓在一處,才不鹹不淡地、仿佛再尋常不過地、輕輕地——
“汪”了一聲。
荀南煙:?!!
有那麽一瞬,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你你你——”她舌頭開始打結,磕絆,“就算喝醉了也不能學狗啊!”
“嗯。”
手指一轉,草又打了個結。
冷漠吐出:“咕。”
不等荀南煙反應過來,又是一連串的:
“咯。”
“喵。”
“咩。”
“……”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荀南煙覺得自己要是再不攔,安容道今晚怕是能将修真界所有會叫的東西學個遍!
“你真是——”
荀南煙:“你今晚真是想逼瘋我。”
“不能瘋。”
安容道說,“你不能瘋。”
他的眼眸赫然在荀南煙視線中放大,蟾光粼粼,如夢如幻。
“瘋了就不好看了。”
“你好看。”
他又自顧自地“嗯”了聲,重複:“好看。”
聲音低沉,好似鴻毛輕輕撓過。
荀南煙心髒驟然收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