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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折芳意(三)打架這件小
桃枝探出牆院,嵌入瓦片次列的檐角,歸巢飛燕掠過,枝桠輕顫幾下,露出樹下的雪白狐裘。
趙懷彥目光陰沉地看向擋在結界前的華生京,終于按捺不住:“華道友就這麽信任一個剛突破元嬰期的小輩?”
“什麽天墟大乘道印能拔除祟種,說的倒好聽。這等陰邪的路子,倒有幾分似不懷好意的邪修,若她起了歹心,恐會壞事。”
他看似勸言,話裏話外卻是要挾:“華道友如若誤信了她,恐怕會惹明阆尊者不快。”
華生京懶懶掀起眼皮,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卻又另一道聲音插入:“你話真多。”
不是他們任何一人的聲音,在場等待的衆人一怔,随即側頭,便見牆上不知何時站了名白衣修士,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從院牆跳下,對着趙懷彥直白道:“從我方才還沒進來時,便一直在聽你唠叨她的不是,前後有十多句了吧,你不嫌累嗎?”
十分不給面子。
趙懷彥看着眼前的男修,眼皮一跳。他察覺出對方境界在自己之下,正欲直接開口嘲諷,卻在看清那張臉時頓住。
這張臉,長的有點眼熟。
好歹也是歸雲宗的宗主,有點眼界,沒過多久,便想起了在哪幅畫像上見過相似的人:“原來是升仙門的文長老,果然頗似淩霄君。”
“只是我聽劍宗說文長老不慎受傷,失了憶,怎麽如今不在屋裏歇着,卻出現在了這裏?”
“我是失憶,不是斷了腿。”安容道極有耐心地解釋,“走着走着就聽見你說我徒弟,就來了。”
荀南煙十分堅決地否定了他的全部提議,并且頭也不回地将他獨自扔在了院子裏,安容道橫豎閑不住,便趁着天權長老去忙別的事——跑了。
剛在府中轉着呢,就聽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被嘲諷的那個好像還是自己徒弟,于是實在沒忍住翻牆而入,反駁了幾句。
“文長老失憶後還如此心寬,真是難得。”趙懷彥皮笑肉不笑。
安容道這才想起問他身份:“對了,你是?”
“文長老未免太過無理。”
趙懷彥身旁的藍衣修士出聲,“我師尊乃是歸雲宗宗主,也該用聲敬稱。”
“那是該。”
安容道仿佛沒聽出他的憤怒,認真道:“但我失憶了,我怎麽知道他是宗主?”
語氣真摯,說的也是實話,但落在趙懷彥耳中,卻平生幾分挑釁。
“文長老此言有理。”
令人厭惡的聲音響起,趙懷彥不去望就知道是哪個狗東西在此時拆他臺:“文長老既然失憶,自然不認得趙宗主。”
“劍尊倒是明事理。”趙懷彥咬牙切齒。
不料聽到稱呼的安容道忽然轉頭,直愣愣對着蒼夷:“你是劍宗的人?”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趙懷彥身旁的弟子再度憤懑出聲:“蒼夷劍尊乃是我歸雲宗曦玉峰的峰主!”
“哦。”
安容道收回目光。
冷不丁聽到這個稱呼,他還以為是劍宗又出了個聞懷似的人物。
當年聞懷還試圖拿這個尊稱誘惑他:“你若是有朝一日在劍道一途上超過我,說不準這稱呼便會落在你身上。”
他這番發問讓蒼夷頗有些意外,雖然沒見過幾面,但蒼夷敏銳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文長老既受了傷,還是先莫要在外走動為好。”
勸言被安容道當做了耳旁風。
他就是不想待院子裏,才溜出來的。趙懷彥又恰好出聲,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文長老這些時日失蹤,如今又失了憶,看來是還不知道自己徒弟做了什麽事。”
“我知道。”安容道善意提醒。
“既然知道,為何不攔?”趙懷彥語氣驟然變冷,“一個剛剛突破元嬰期的修士就敢如此行事,如此邪門,誰知她起的什麽心思?”
“趙宗主,你這話過了。”蒼夷反駁他。
“你從哪看出來她心懷鬼胎的?”安容道納悶。
宗主指責別人時無憑無據,全靠一張嘴。
歸雲宗已經衰敗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先前不過是金丹期修士,如今剛突破元嬰就敢如此行事,難道不是古怪至極?”
“她不是說了有道印嗎?”依然是蒼夷回怼。
“我知道了。”
安容道恍然大悟:“你,不是,趙宗主是覺得她修為低下,不配如此行事?”
“在座諸位哪個不比她強?”趙懷彥譏諷,“怎麽就她有如此有本事?”
“是啊,怎麽就她有這個本事?”安容道順着他的話說下去,“那不就是你們沒本事嗎?”
這話将在場的所有人一起罵了進去。
蒼夷一頓,醞釀許久,最終放棄辯解。
算了,也是事實。
趙懷彥氣笑了:“文長老靈臺破碎至此,也不見得有多少能耐,倒是真敢說。”
“趙宗主又有多少能耐?”安容道反問。
“若是比起文長老,還是要高上一個境界的。”他身旁的弟子适時出聲。
這修真界誰人不知升仙門的文仲景空有一身合體期修為,靈臺根本支撐不住經脈運行。幾年前倒是有突破的跡象,可惜沒挨過雷劫,失敗了。
跟趙懷彥比簡直自取其辱。
“渡劫期?”
空有一身修為的“文長老”卻眼睛一亮:“你是法修?”
趙懷彥直覺不對:“你問這個做什麽?”
回答他的是樹枝折斷的“咔嚓”聲。
倏地風起,夾着力道襲來,殺機直攻死xue,趙懷彥抽扇抵擋,翻身拉開兩人距離:“文仲景,你發什麽瘋?”
“你不是要憑能耐說話麽?”
安容道側身躲過反擊,手腕一翻,随手折的樹枝随意點向他:“你同我打一架。”
眼底帶上幾分躍躍欲試的戰意:“你若是贏了,我閉嘴。”
“若是輸了——”
他認真道:“就和她道歉。”
沉默不語的華生京詫異擡眼,饒是看在荀南煙面子上一直維護安容道的蒼夷也忍不住側目掃視他。其他人更是神情難盡。
偏偏被注視的人毫無自覺,歪頭看向趙懷彥:“你應不應?”
在這一瞬,蒼夷劍尊和趙懷彥的想法詭異地同步了:這文仲景看上去不像是失憶。
他這是純純傷了腦子吧?!
*
疼痛從靈府傳來,經脈如針紮般,密密麻麻地脹痛刺入。
荀南煙咬牙運氣,靈力打入萬珣背部,引動對方體內的祟種。
祟氣瞬間攀入她經脈,兩波力道相絞,荀南煙額上汗珠更甚,卻還是深呼吸一口氣,徹底催動體內力量,在一瞬間将祟種盡數拔出!
靈府又一次受到重創,血從喉嚨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