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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說怎麽連凝玉網都用上了,原來在這等着自己呢!
“茲事重大,乃是受人所命,不得透露!”天權出劍斬了祟線,急急出聲辯解。
“誰的命令?”蒼夷咬牙切齒,“淩雲劍宗分明就是知情不報!”
天權來不及和他解釋,只能言辭懇切:“還望劍尊務必再撐上一柱香時間,一柱香就好!”
縱使心中再如何想拔劍洩憤,蒼夷也不得不暫時壓下怒氣,百忙之中沒忘記一旁因為神識受損二遲遲未緩過神的荀南煙,一只手将她拽過,推給了天璇:“你們劍宗倒是看下她啊!”
天璇猝不及防被荀南煙撞了下:“……”
伸手将人護在身後,順便臨時加上幾道防護,扔了兩瓶藥過去。
水底的東西仿佛永無止盡,飛速生長,即使被人斬斷,也很快便補了上來。攀織成牆,迅速生出許多疙瘩,緊接着膨脹,暗紅的荊棘破土而出,直直砸下!
危急關頭,蒼夷顧不得其他,本命劍破空而出,劃界成域,将所有攻勢一并吞入。
大乘期修士可以靈府成域,無需借助法寶與陣法,揮手可成,因此素來被視為半步神明。但這麽做的後果也很直接——
一波攻勢全部被蒼夷強行擋下,靈府絞痛,逼得他不得不收劍落地,險些沒支撐住身體。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這淩雲劍宗是不是除祟是假,除他才是真?
尚未緩過來,便是下一波攻勢已近——周圍島嶼層層隆起,長相猙獰的祟物從中浮現:很難形容祂的樣子,不成形狀,更像是什麽東西七拼八湊粘上去一樣,只看一眼便覺得胃中翻滾,連同腦海都像被什麽糊住一樣,思考不得。
嗡——
細微的低鳴由遠及近,蕩近荀南煙耳中。她從方才收回意識起便一直處在劇烈的頭痛之中,如今才被喚醒了什麽記憶,愣愣轉過頭。
她應該聽過這道聲音,聽過很多次。
觸及靈魂根本的記憶被徹底喚醒,她想起這聲音源自什麽東西了。
是“歸塵”。
荀南煙張張嘴,正想出聲告知,卻見天璇忽然回頭,朝她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
對方做了個口型:別提。
別在天墟之外提歸塵。
“歸塵”的傳聞只在少數人中流傳,知情者皆心照不宣地瞞住了這一消息。原因很簡單,不可深究。
一旦深究,便會徹底動搖天墟除祟隊的根基,萬年來的鎮守化為烏有,一切都會淪為荒誕的笑話。
從很久以前,除祟隊便痛苦而清晰地認識到:他們守的不是天墟。
而是一個從根源上便已經徹底颠倒的天道。
一直到如今,除祟隊也無法得知“歸塵”到底算死祟還是算活祟。當年無塵子天墟悟道帶出的《藥命論》險些要了整個修真界的命,很難讓人不去思考所謂的“天道”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荀南煙忽然有一種無力。
掙紮也好,夾縫求生也罷。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守着虛無缥缈的幻象,劍宗如是,除祟隊亦如是。
“所有人都站在一根搖搖欲墜的樹枝上。”
那是三百年前,穿堂而過的光将陳無生投在壁畫上的影子拉得細長。他在光影之中笑着問陳尋生:“你覺得這樣的求生,有意義嗎?”
這樣的求生有意義嗎?
有意義嗎?
有意義嗎!
——沒有意義。
陳無生說,如果搖搖欲墜是所有人的宿命,同悲教就要焚了這困囿天地的宿命。
同悲教的道,是逆古往今來,孤絕獨身,山川同悲。
彌漫的祟氣将五色池暈輝完全遮蔽,地面開始劇烈顫抖,隆起開裂,藏在樹冠,永無止盡地往外攀爬。
荀南煙終于看清了這是什麽——粗犷猙獰的根系,仿佛活了過來,大塊大塊破土鑽入,侵蝕着每一寸空間。
“退後。”
蒼夷忽然将手中的長劍收回儲物法器中,接着擡手握住挂在身後的古劍。
天璇長老見狀,一并将荀南煙拉至天權身旁。
沉黑劍鞘上的禁制霎時脫落,周圍的空氣倏地攪動,罡風四起。恍如刀割,盤旋的虬枝脫落。
直到古劍徹底出鞘,死死扒在島土上的枝乾被砍了一半。
如果可以,他不是很想當着劍宗的面用無蹤。
歸雲宗鎮派至寶有二,一為衡天尺,可劃祟成域,如今在太上長老淮銘道君之手。二為無蹤劍,相傳當年淩雲劍宗開山祖師單溫言與歸雲宗宗主須玉成曾是至交好友,因此鑄無蹤劍相贈,須玉成為此劈曦玉峰,系兩宗之誼,成劍道一脈。
只是千載杳杳,同道相伐,曦玉峰衰落,無蹤封鞘落塵。連同當年單溫言親手所刻的“執道相守”四字也在風蝕雨侵中模糊了痕跡。
亦無人再提當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