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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容道眼底升起疑惑。
是他的錯覺嗎,剛剛神識好像有點異動?
擡眼望去,依山繞石而成的陣法遮擋了遠處的景象,邊緣混沌看不出模樣。
神識掃了幾圈,只覺得有點怪異,但察覺不出什麽別的東西,便只能悻悻收回,繼續老實守着魚竿。
這是他抛的第一百三十八杆。
釣上來的魚共計零條。
行悟睜開眼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不是,怎麽還在釣?
嘴裏的疼痛還在繼續,但除了麻木的痛覺,行悟甚至有點絕望。
自從劍宗一別後,他與公孫霞不久後也分道揚镳,自己獨自前往中洲游歷。誰料遇上了邪修。
那群邪修很奇怪,将他關入一處山洞,禁制封住洞口。黑暗之中只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在山壁外響起。偶爾會有人來喂他一枚辟谷丹,應該是怕他餓死。
後來來了一個人,面容被法術遮擋,一身玄黑看不出特征,唯有腰間挂了支碧色玉笛,紅色的笛墜有些黯淡,應是有些年頭了。
在與那人對視時,一種莫名的惶恐由心而生,好似神魂頃刻脫離肉身,飛速墜入虛空,周圍蠢蠢欲動的瞬間包裹上來,身體血液化作刺骨的寒冷,紮入經脈。
疼,還是疼。
等到行悟醒來,便感覺嘴裏黏黏的,他費勁全力試着張嘴,火辣的疼痛便迅速在口腔蔓延。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為什麽——他的舌頭被人割了。
這個認知讓他生出驚恐,甚至胃中的惡心。全身脫力地昏睡了幾日,才等來了眼前這位……
這位……
這位……
行吧。
他到現在都沒搞懂自己遇到的是鬼還是人。
可能是個腦子明顯有病的人——腦子正常的人絕不會言之鑿鑿宣稱自己是死了一千年的淩霄君。
也可能是鬼——這樣他說自己是淩霄君這事倒是能解釋。
這位可能是腦子有病也可能是鬼的兄臺不知為何異常熱心,絲毫沒有懷疑他的來歷,甚至還主動帶上了行悟并且表示自己會破陣。
就是陣有點古怪,得等等。
反正,這麽些天下來,行悟光看見他在轉悠。
至于陣……
應該是沒破。
不僅沒破陣,這位仁兄将熱心兩個字發揮到極致,可能是擔心他餓死甚至不知從哪裏掰了樹枝做魚竿,又扯了靈力當魚線,信誓旦旦這水池裏一定有魚。
嘴裏還嘀咕着什麽“這陣我研究的我能不知道這裏要用含生靈的活水”一類的話。
關鍵是他真的很聒噪!
行悟想不明白,人怎麽能聒噪到這種程度?
掰個草能扯到自己養死的兔子,釣個魚能絮絮叨叨不知道哪年烤的魚,冒出來的人名也大多數在千年前死的一乾二淨。
最後可能是看行悟對這些不感興趣,乾脆換了話題——他開始講佛經了。
腦子有病是歸有病,關鍵是他是真懂佛經啊,連那股催眠的感覺都跟迦藍寺的方丈一模一樣。
——行悟這輩子最不想聽的就是方丈講佛經!
這讓行悟不由得懷疑自己真遇到鬼魂了:畢竟書上有記載淩霄君精通十三宗武學,也曾與當年的慧定禪師辯論佛法。
但是、但是書上不是還說淩霄君熱腸古道,早年混跡市井,所以看遍人情冷暖世故通達嗎?
熱腸古道是有了,世故通達呢?誰家世故通達的人聒噪成這個樣子啊?
如果說一開始見到人是欣喜,現在就是絕望。
察覺到動靜,安容道轉過頭:“醒了?”
行悟生無可戀地望回去。
“這裏的魚有點難釣,得再等等。”安容道面色不改,“再等等就好。”
行悟:“……”
不是,這位仁兄是跟魚杠上了嗎?
他是佛修啊!這條魚是非吃不可嗎?
仁兄可能不太想面對殘酷的現實和他絕望的眼神,又轉回了頭,看了會兒水面,“我仔細想了一下你之前說……啊不,寫的事。”
“我不可能死。”
安容道肯定道:“如果我死了就不會和你在這裏說話。”
他又想起了什麽,“不過我要是死了得算英年早逝吧。三百歲,對渡劫期來說算英年早逝了。”
行悟:“……”
淩霄君死的時候既不是渡劫期也不止三百歲,這也不是英年早逝的問題,這是得去藥王谷看看腦子的問題。
他忽然格外懷念文長老。
文長老雖說愛講道理了些,但是他沒這麽啰嗦啊。
看着還比眼前這個靠譜。
背對他的仁兄忽然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說:
連載時間太長就會逐漸忘記一些設定比如說我今天翻到前面的才發現自己給一個配角莫名其妙改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