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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夷劍尊:“……”
他忍無可忍拔劍,指向地上跪着的弟子:“滾起來!”
“再以這副模樣行事,我看你不如直接滾去趙懷彥門下——你倒是與他相配!”
萬徽驚呼:“弟子與宗主毫無瓜葛,自入師門後,弟子便立誓與師尊同心……”
他又伏地,身形發抖:“師尊若是想逐弟子出師門,弟子也絕無怨言。”
“……”蒼夷劍尊手中的劍抖了抖,忍耐道,“我讓你起來。”
萬徽置若罔聞。
“不願起,那便跪着。”蒼夷收劍,轉身就欲離去。
萬徽聽到了。
他“啪”地一聲磕頭:“弟子甘願受罰。”
蒼夷劍尊:“……”
如果不是他要拿萬氏在襄陵制衡趙懷彥那厮,這個徒弟,他也不是很想收。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前腳剛跨出萬徽的院子,後腳便看見家主萬珣笑臉迎上來:“劍尊。”
“不知劍尊對犬子近來的修行情況可還滿意?”
蒼夷沒回話。
萬珣絞盡腦汁猜測:“那……犬子在劍尊門下,可有哪裏不妥之處?”
蒼夷依舊不回話。
萬珣更加惶恐:“劍尊可是對犬子不滿意?”
前方的蒼夷劍尊止步。
“有幸。”
萬珣沒聽懂:“有幸收犬子為徒?”
蒼夷劍尊身形一滞,面無表情地盯着前方。
不。
是有幸倒了八輩子血黴。
也不知萬珣自己腦補了什麽,竟也在一瞬間換上了笑臉:“我已備下盛宴,還請劍尊務必賞臉。”
他又道:“這幾日萬氏也無事,在下可一直相陪。”
一、直、相、陪。
蒼夷劍尊:“……”
他目不斜視:“不用,本尊只是順路。”
“劍尊是為何事順路?”
這問題真是該死的熟悉。
蒼夷不想再經歷一次糟糕的對話,迅速出聲打斷欲要再次開口的萬珣:“七年前本尊閉關之時感應到一段師徒緣分,只是苦尋無果,如今再度感應到,便來此了。”
“原來如此,不知是何人,能與劍尊有師徒緣分?”
“本尊不知。”
他要是知道,還能尋上七年?
說來也奇怪。
蒼夷劍尊自覺他也是一個大乘期尊者,雖名義比不上大乘期第一人的詭劍,但詭劍已百年未出過手,如今劍道大能中,他也能勉強排個第二。
按理來說,應該不缺弟子。
但偏偏他在師徒緣上差的出奇。
一百年五十前,他曾遇見一個劍道的好苗子,心覺是自己命中之徒,誰料對方念着什麽“瞻仰聞懷劍尊之風”跑去劍宗出游。
然後再也沒回來。
一百年前,他又一次感覺到命中注定的師徒緣,鎖定了一個凡人,對方說自己曾有一樁婚約,想入仙途需先解婚契,誰料解婚契的路上對女方一見鐘情,說什麽也要在凡間相守一生,如今兩人的墳頭已經塌了不知道多少回。
五十年前,他再一次感應到師徒緣,尋到了一個殺豬的凡人,經過他兩年持之以恒的勸說,對方終于對劍道起了興趣。誰料對方不知何時仰慕起了劍宗,又聽說了當年歸雲宗所做之時,憤慨激昂地大罵歸雲宗不要臉,發誓與歸雲宗勢不兩立。
三十年前,他感應到了師徒緣分,對方欣然接受,只是有一位臨終的老父。他允那人為其父送終,誰料其父臨終前說出一段往事,口口聲聲說與歸雲宗宗主趙懷彥有弑親之仇,四舍五入就是跟歸雲宗有仇,遂收徒無果。
七年前蒼夷劍尊閉關之際又感應了天注定的師徒緣分,但介于天道溜了他四次,決定等出關後再去。誰料五年前偶然突破大乘期,又在歸雲宗穩了兩年境界,如今才尋到時機。
他本欲隐藏身份前往預感最強烈的東洲,半途忽然心念一轉,停在了襄陵,跑來看萬徽這個弟子。
現在,他對東洲的感應不似以前那般強烈,反而隐隐覺得,留在萬氏,說不準倒有什麽機緣。
蒼夷劍尊視線從一旁假山上的潺潺流水而過,微微皺眉。
這次,應當不會有什麽意外了罷?
作者有話說:
萬氏這個劇情點因為要交代一些事情會比較長,出場人物也會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