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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舊歲詩(一)等有朝一日
天玄海上異動已解,秘境中所發生的事也早已流傳八方。
荀南煙剛落地劍宗駐紮之處,便見天權長老座下的弟子迎上來:“恭喜荀道友。”
“大乘期道印難得,如今道友一得便是兩枚,如此機緣,好生讓人羨慕。”
荀南煙拱拱手,寒暄幾句,問:“天權長老如今在哪?”
“師尊早已随天樞師叔離去,劍宗如今剩下的人不多。”他突然一拍腦袋,“對了!”
“師尊離去前曾囑咐,如今升仙門便在劍宗駐地旁邊,文長老與荀道友若是想念宗門,可要趁早。”
荀南煙微怔:“;升仙門如今還剩何人?”
“君掌門與幾位長老皆在。”
“多謝道友告知。”荀南煙側頭看身旁之人,“好久沒見幾位師伯,去看看?”
安容道應下:“也好。”
劍宗與升仙門來往密切,也不知荀南煙身上之事,劍宗告知了升仙門多少。
*
“既然得了這種機緣,那便是好事!”
蕭頌“唰”地撐開手中折扇,狐貍眼笑望向荀南煙,“哎呀,我記得你走時才堪堪築基,如今也是金丹期了,啧啧,看你渾身真氣,在劍宗應是有不少收獲吧?”
“不錯不錯,變化挺大。”
“蕭師伯。”荀南煙輕嘆,“您倒是一點也沒變。”
“哪裏沒變?”蕭頌道,“你也不說誇我兩句,譬如比起原先更加風流倜傥之類的。”
“修士的生長期就那麽幾年。”荀南煙實話實說,“您早過了那個年紀。”
蕭頌:“……”
“沒大沒小!”他悻悻收扇,“我誇你兩句,你就不能誇兩句讓師伯高興高興?”
“行。”荀南煙迅速改口,“師伯您依舊風采照人。”
蕭頌:“嗯……”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你這些日子的進步,劍宗在信裏也提到不少。”君無憂露出和藹的笑,“紀宗主常在信中誇你,确實不錯。”
“她真這麽說?”荀南煙确認道。
“真。”
那挺好。
要是以後能當她面誇就更好了。
寒暄之中,君無憂忽然話題一轉:“我聽劍宗說,你身上有三十二仙座道印?”
荀南煙精神一振。
來了!
她就知道,自己這身份容易招人懷疑。
“是,機緣巧合所得。“
說完,荀南煙偷偷瞄向君無憂,想從他那張常年寫着“不想上班”的臉上看出點神色。
她在等君無憂繼續問。
豈料君無憂絲毫沒有追問她的意思,只側過臉看安容道。
“師弟。”
他冷不丁地喚了聲。
“掌門師兄有何事吩咐?”
“方才你進來時,可遇見了歸雲宗的蘇長老?”
安容道疑惑:“……蘇長老?”
“可是方才離去的那位藍衣修士?”
荀南煙想起來了。
她剛剛與安容道進客棧之時,恰好在樓梯上遇見了名藍衣修士往下走,也不知怎的,那人看安容道的眼神極壞,她便留心了下。
如今想來,那人身上的花紋應是歸雲宗圖騰。
君無憂眸光沉沉地看着安容道,随後視線緩慢移到荀南煙身上,“的确是他。”
那可奇了怪了。
自兩百年前歸雲宗追随天闕圍山劍宗後,升仙門與歸雲宗的關系可謂視同陌路,怎麽突然有長老來訪?
荀南煙心裏直犯嘀咕。
還未等她想出個理所然,便聽君無憂道:“荀師侄,你暫且先出去,蕭頌,你也一起。”
蕭頌不樂意:“怎麽突然趕我們走?”
“我有話要問文師弟。”君無憂視線望過去,“你們先暫且出去。”
也不知蕭頌從君無憂眼神中看到了什麽,“唰”地一下便站起來,順便做出手勢要趕荀南煙一起走:“看來我們留在這裏礙他眼了,走,你青淮師伯如今也在客棧,聽聞你如今劍學的不錯,讓他看看。”
那架勢絲毫不留荀南煙說話的餘地,她見狀便知是有要事相商,于是應下。
“吱呀——”
木門合上。
屋內莫名陷入寂靜。
君無憂視線落在對面的空凳子上,“坐吧。”
安容道一頓,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梭巡。
君無憂目不斜視地接受他的直視,重複一遍:“坐。”
等到安容道坐下,他忽地嘆了一聲,視線內斂。
“歸雲宗的蘇天,乃是與你同一屆風雲會參賽,名列第二。”君無憂沉沉望着安容道,“你連他也一并忘了嗎?”
安容道不語。
“當年你自天墟回來,藥王谷谷主親自為你診斷,因此這些年雖對外宣城你是靈臺破碎,但我卻知你并非是靈臺破碎,而是道心有損。”
“此事我讓她瞞了一百八十年,也在心裏藏了一百八十年。如今我仍是心懷疑惑——”
“我的師弟何時立了道心?如何能在道心破碎之後、修為必跌的情況下仍為元嬰期修士?為何轉了體修、從此不敢将劍意示人?——又為何,在五年前執意收了來歷不明之人為徒,那人身上恰好有三十二仙座的道印?”
“如今我只想問,”君無憂将手中的茶杯擱在桌上,“我到底是該喚你一聲文師弟,還是——”
“……淩霄君?”
對面的人靜坐着,一言不發,窗外陽光灑入,落在他肩上。
君無憂的呼吸抖了下。
“那我師弟……又在何處?”
*
“大師姐。”
進門的弟子行了禮,又回頭看離去的身影,“……那是文師叔?”
君涉水輕“嗯”一聲。
“奇了怪了。”弟子嘀咕道,“我剛剛同師叔行禮,他也不回,也不知有什麽要事。”
“近來發生的事太多,師叔心煩意亂也是正常。”君涉水道。
“也是。”不用她多言,那弟子自己便找到了理由,“荀師妹如今得了兩枚大乘期道印,雖是機緣,可也……師叔關懷徒弟,總要比我們多想一些。”
她嘆一聲:“也不知,我升仙門忽然有此機遇,是福是禍。”
“無論是福還是禍,都輪不到我們操心。”君涉水開口,“自有師尊師叔們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