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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都不理解文仲景為何輕而應下,連理由都不過問。
僅僅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秘密嗎?
蒲洪的嘴如同上了鎖,“無可奉告。”
見問不出答案,荀南煙又轉回頭,眺望遠方,嘴裏嘀咕,“這都半個時辰了,怎麽還不結束?”
“才半個時辰,”蒲洪臉上的神色險些挂不出,“荀南煙,破陣什麽的都需要時間……”
“我師尊靈臺破碎,經脈不能支撐太久。”
聽到答案,他幽幽嘆聲氣。
短短幾天,他經歷了太多,先是被告知自己接應錯了人,還沒等想好負荊請罪,又被告知接錯的人是升仙門的弟子,是友非敵。
無疑于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結果讓他心驚膽戰的罪魁禍首不僅對他的心情一無所知,站在這裏的半個時辰中一口一個“我師尊”,絲毫不提先前的烏龍。
前方忽然靈氣蔓延,參天的藤蔓爬上屋頂,交織在一起,緊密擋在半空。
“是道主的隔靈術。”蒲洪認了出來,“只是他為什麽要隔……”
話音未落,便聽見前方傳來幾陣轟隆的炸聲,似乎是從不同的方位響起,聲波震山,火焰一瞬間燃起,迅速蔓延,舔砥着低空。
靈光逐漸黯淡,聚在周圍的靈威一掃而空。
“現在是什麽情況?”忽然安靜下來,荀南煙略有緊張。
蒲洪走到前方,低聲詢問站在那裏的修士,兩人交談一會兒,又有幾只傳信木鳥飛來。
“結束了。”蒲洪走回荀南煙身邊。
“這麽輕易就打贏了?”荀南煙挑眉。
她方才明明察覺到不少侵略性十足的靈威。
“不。”
蒲洪否認,“對方撤走了。”
聽到回答的荀南煙微怔,目光轉向遠方,大火還在蔓延,所到之處,建築、樹木……皆化作灰燼,随風而逝,了無痕跡。
*
站在前方的男人擡手,水流随着動作澆下。
一扇銅門從火光中露了出來,彈指而開。
結界在身後張開,将旁邊燃燒的火隔離開來。
文仲景跟在半步之後,随着他一同進門。
下了臺階,便是幽暗漆黑的廊道,兩人走了沒幾步,便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道主眼神在地面滲來的腥水上一頓,加快了步伐。
彌漫的血腥味愈重,文仲景轉彎,入目便是琳琅挂列的鐵器和糊了一地的血肉。
眸光在鬼畫符般的牆上停留許久,緩慢挪開,落在了中間的爐鼎上。
爐鼎渾身幽黑如淵,上面鑲着深綠色的紋石,似是陰暗處的眼睛,從中可以看到爐內火光燃燒的情況。
鎖鏈在上方纏繞,密密麻麻地壓下,細看還能察覺凝固的血跡。
道主握起一段鐵鏈,指尖靈光一閃,紅色的光蔓出,爬滿了整座地牢。
“三十個人。”分辨許久,他忽然開口。
“這是什麽?”文仲景問。
道主緩慢轉身,半隐在陰影下的眼睛看了他許久,眸光深沉,似乎是像探究眼前人的所有心事。
文仲景平靜回望,并不躲避。
“慚愧。”文仲景輕聲道,“文某素來見識短淺,認不出這些東西。”
“……您該知道的。”道主嘴唇翕動。
眼光輕垂,随着飄零的血絲在水漬中流轉一圈,文仲景問,“你請我幫忙,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些?”
“是。”
“那日的棋局,也是故意給我看的?”
“是。”
文仲景眼眸半阖,微呼出口氣,“……什麽時候的事情?”
“我們一直在關注升仙門。”道主開口,“看到您救下荀道友後,便更加确定。”
“我那徒弟……”
道主知道他想問什麽,“是我安排的。”
“你怎就知道她一定會來?”文仲景問。
“我們的能力,您是知道的。”
文仲景一嘆,“卦算天機,天命閣的本事,數年未變。”
兩人對立站在地牢之中,道主特意将其他人留在了外面等候,周圍格外寂靜,讓人恍惚生出有暗處眼睛觀察的錯覺。
道主擡眼看他,沒有反駁他的話。
“——有人想見您一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