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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厚的鐘聲在雲層中蕩開。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往來的修士都聽到了這鐘聲,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此鐘名為示祟鐘,四下即為天字級邪祟。
“天字級邪祟……”
有名劍宗弟子摸着下巴,“上一次出現天字級邪祟是什麽時候來着?”
“三百年前,天闕與十三宗圍剿同悲教時。”旁邊的人回答,“出現了三個天字級的祟。”
“——三悲。”
……
“劍宗的示祟鐘?”
男人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愣了一下。
然後又是三下。
他的面色在頃刻間變得凝重。
“師尊?”旁邊的少年不明所以,“怎麽了?”
“結賬!”男人扶了一下鬥笠,扔下幾塊靈石,“走。”
“啊?”少年快步跟上他,“師尊,劍宗的除祟鐘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白癡,四下鐘鳴,是天字級邪祟,可比肩渡劫修士。”頓了頓,“甚至大乘。”
“可、可是……”
“別可是了,要真是大乘級別的天字級邪祟,這城中所有的修士——管你是哪個宗的,都得去!”
幾道身影忽然落下,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奉安長老。”為首的弟子開口,“想必鐘聲您也聽見了。”
奉安露出一抹苦笑,“我能當做沒聽見嗎?”
“我在劍宗時常聽人說,奉安長老是萬法門除門主之下的第一人。”弟子笑了笑,“所以——”
他伸出一手,“長老,請吧。”
……
夾雜着血肉的液體沿着柱子濺下。
“我真的要瘋了。”公孫霞跳閃過去,神色崩潰,“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啊?”
光躲柱子去了!
“那個和尚人呢?這不是他的心魔嗎?”
話音剛落,又是一根鐵柱轟然砸下。
文仲景飛身将柱子附近的荀南煙撈走,“小心。”
“師尊,”荀南煙身形搖晃地落在地上,“你能看出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文仲景搖搖頭。
垂眸望去,地上布滿了起起伏伏的疙瘩,以某種頻率蠕動着,遠處有一道向下彎曲伸出的山壁。
這裏理應是一個山洞。
但不知道為什麽,上面附着的東西卻不像石頭,柔軟的暗紅,有許多類似血肉的東西擠在一處。
經常會有柱子從天而降,帶着渾濁的液體,搞得三人只好兵荒馬亂地躲閃。
他們在裏面找了一圈,都沒有行悟的身影。
“這裏的祟氣越來越重了。”文仲景忽然開口。
荀南煙眉頭擰起,修士五感敏銳,她現在就很不舒服。好似渾身上下的毛孔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體內運轉的真氣似乎也逐漸慢了下來,經脈中也出現了幾處堵塞。
這是祟氣過重的表現。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靈氣與祟氣就好比陰陽兩面,陽重時,可擋陰,陰重時,便是吞噬陽面。
如果祟氣太重,修士的體內氣脈就會徹底停止運轉,靈臺枯竭,淪為祟氣的養料。
到時候就不是他們除祟了,那簡直就是祟除他們。
荀南煙猛地看向旁邊相隔較遠的少女,“公孫霞!”
“我沒事!”她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我娘在我身上留了兩成功力——你照顧好自己!”
荀南煙放下心來。
攬着她的文仲景彈出一道靈力,護在一旁的公孫霞身上,又微微蹙眉,他忽然道:“你體內氣脈堵塞了?”
“有、有那麽幾處。”荀南煙如實回答。
面前的男人臉色更沉重了,他握上荀南煙的手腕,絲絲靈氣沿着流入對方氣脈。
“我還能撐,”荀南煙急忙開口,“只是你……”
她有點擔憂,“你的靈臺……”
這裏祟氣幾乎阻絕了外界的靈氣,只能依靠靈臺中儲存的靈氣。但文仲景……
“為師沒事。”
文仲景忽然換了自稱,荀南煙就知道勸不動。
她望着前方向下彎曲的山壁,“我們是不是沒去過那邊?”
文仲景略一沉思,對她道了聲“抱緊”,就朝着那邊飛身而去。
一抹光亮出現在眼前。
荀南煙喜道:“有光線!”
正在躲閃的公孫霞聽到後,急忙跟上,“那邊會是出口嗎?”
“不知道,去看看。”
荀南煙從文仲景的懷裏脫身,率先飛過去,身後的兩人迅速跟上。
光亮越來越大,迎面而散。
頭頂的山壁被光亮取而代之,他們飛了出來。
荀南煙看見了一只手。
一只碩大的手掌向這邊拍了過來,她下意識閃過。
“這是什麽?”公孫霞有些驚異不定地看過去。
然後她看見了一張臉,幾乎占滿了她的全部視野,遮蔽着頭頂的天空,祟氣從祂的雙目中溢出,緩緩低頭俯視,露出了頭頂飄動的猩紅,絲絲繞繞地伸向虛空。
無數的骷髅頭鑲在祂的額間,正用一雙空洞的眼睛注視着下方渺小的生物。
祂擡手,指間夾着一根鐵柱,朝着三人身後戳下,嘴裏是沉重的低吼,“——你有罪。”
荀南煙看清了鐵柱,最
身後一陣地動山搖,微弱的聲音響起。
“我……有罪……”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僵硬轉頭,原先的山洞已經縮小了不少,緩緩擡頭看去,便對上了兩只無神的眼睛,似有渾濁的血液流下。
那是一張可怖的臉。
鐵柱不是柱子,山洞也不是洞。
她想明了關要。
一股寒意順着腳踝爬上她的全身。
荀南煙喃喃出聲:
“……行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