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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應聲打開,往裏面是一條長長的暗道。
走過暗道之後,便是逼仄狹窄的小屋,四面圍着書架,師芸芷正毫無坐相地倚着中間的矮書案,活像一個矮蘿蔔墩。
她懶慵地擡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帶着你的寶貝徒弟去你峰上找地方住,來我這乾嘛?”
“不會是想要禮物吧,沒有。”
“她現下還不宜以這副面容見人,所以來想師姐讨一樣東西。”
師芷芸從腿邊撈起一本書,翻了兩頁,荀南煙瞥見了書名。
——《重生之後我一把火燒了天闕》。
荀南煙:?
她的視線又落在了旁邊的書堆上,什麽《大乘歸來,天闕盡在我腳下》《天闕的一百種死法》諸如此類的。
師芷芸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輕哼一聲,又對着文仲景道:“改變容顏,煥顏丹就行了,你那又不是沒有。”
“我想向師姐讨要一枚煥靈丹。”
師芷芸翻書的動作止住了,幽幽地看着文仲景,荀南煙生怕她再來一句“你是傻呗嗎”。
她弱弱開口:“煥靈丹是什麽?”
總感覺煥顏丹才是改變容顏的東西。
師芷芸合上手裏的書。
“人有三相,皮相,骨相,靈相。”
“皮相知美醜,骨相識天賦,靈相溯本源。”
“所謂靈相,便是你這一世魂魄最本真的模樣。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修士的模樣便越接近靈相,因此修真界的修士很少有長得醜的,所謂煥靈丹便是催生靈相外顯的丹藥。”
師芷芸啧了聲,“天道對它的子民還是太寵溺了,給的靈相都是極好的。只可惜總有人舍本逐末,執念皮相,最後把自己的靈相也折騰地亂七八糟,跟個邪修一樣。”
文仲景不置可否,“追求自己想要的皮相,倒也說不上對錯。”
“自己想要的?”師芷芸悠悠轉身,從背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個錦盒,“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靈相倒是一個人最真實最渴望的模樣。”
她打開錦盒,遞向荀南煙,“只是對于有些人來說,煥靈丹就算擺在面前,他們也不會用的。”
“煥顏丹在高階修士的眼中,自然是起不到作用的,我想你師尊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來要煥靈丹。”
看着荀南煙服下煥靈丹,她道:“從今日開始,你的靈相會逐漸外顯,等過個兩個月,包你爹娘來了都認不出你。”
她語氣逐漸不耐煩,“行了,你們可以滾了。”
話說完,一陣風推向荀南煙,等到再回神,他們已經退回了石門前。
石門“嘭”地一聲關上,動靜不小,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荀南煙側頭,“師長老的性格……”
“師姐總是這樣。”
文仲景笑笑,領着荀南煙往閣外走:“但已經算好的了。”
“什麽意思?”
“演天時,算地利,世間的一切,美醜,善惡,正邪,都逃不過術士的一雙眼睛,他們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文仲景的步子放緩,好讓荀南煙能跟在他的身邊,“但他們也是最接近邪修的存在。”
“術士一道,精進越多,看到的就越多,承受的就越多,心魔積郁,很少有人能扛住心魔劫。所以,術士之中,瘋掉的不在少數。”
“很少有人會主動成為術士,大多都是命格迫使所致。”
“師姐她的心性在術士之中,已經算極佳的了,這些年倒也找到了自己的發洩方式。”
荀南煙:“什麽?”
“寫話本子。”文仲景笑了一聲,“看誰不爽就寫死誰。”
“所以我一般不會去找她的不痛快,我可不想被編排。”文仲景嘆了聲氣。
荀南煙想起了師芷芸身旁那一堆書的名字,“師長老對天闕似乎有很多不滿?”
文仲景身形一滞:“這話……天闕行事,素來果斷,不近人情。”
“兩百多年前,東洲境內,出了一群邪祟,那群邪祟是邪修所養,在成為邪祟之前,也不過是平日裏耕種的百姓。”
“還未等邪修實施計劃,這群手上尚未沾血的邪祟就被天闕發現,當時修真界分成了兩派。淩雲劍宗和珈藍寺建議度化為主,想引那群邪祟踏上修行,再慢慢清空體內祟氣。”
“這也是仙門常用的手段,淩霄君當年也曾立下相關規制,對于那些被迫成為邪祟的無辜生靈,仙門需先度化,不得濫殺。”
“只是,那個地方太特殊了,地下有天地氣脈,養出的邪祟也自然不同尋常,仙門雖有力教化,但壓制他們身上的祟氣……當時的修真界,也只有天闕有此能力。”
“天闕以潛在禍端為由,并未采納劍宗和珈藍寺的意見,他們祭出了三昧真火。”
真火之下,邪祟不生。
“火燒了九天九夜,邪祟也确實除盡了,地下的天地氣脈也沒了後顧之憂。”
文仲景頓了一下,才說:
“天命閣的前任閣主,在被火燒過的廢墟之中,發現了一個活下來的孩子。”
“她被幾個燒焦的邪祟護在周圍,但火還是燒了過去,只因命格特殊,才僥幸逃生。”
荀南煙有了猜測:“是……師長老?”
“對。”
文仲景說,
“是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