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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陸徽儀頭一次在壽陽臉上瞧見這樣的神色,和其他仰仗她的人一樣,要看她陸徽儀的面色行事,陸徽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的确不好,他是朝廷命官,哪能說貴人一句話,就叫他生叫他死?這樣的官場也未免太恐怖。阿姊也不用洩氣,為官者多有游走在邊緣地帶,之前他有你這個郡主的權勢幫扶,才一路通暢,可這日後會如何坎坷,就不好說了。”
再怎麽說,壽陽都已經和離,她也要往前看,二人正說着日後。
等壽陽回京之後,陸徽儀打算将之前廣平侯府的産業還給壽陽打理,壽陽正拒絕着。
“可千萬別,我們姊妹三個,就你最有能耐。又讓我去打理,讓我自個頭疼不說,還總是容易搞砸。”
“看你這話說得,本就不是個好乾的活,但你也不用這樣,一上來就貶低自個。等我回了京,找個能乾的女掌櫃跟你一起先接手幾個鋪子,時間一長,你也能上手的。”
壽陽還欲推拒,趙萦和奉國将軍恰好一前一後進屋。
“聽聞有人在将軍府吵起來了?”趙萦這樣問道。
陸徽儀給他使了個眼色,解釋道:“誰瞎傳的話,是壽陽和宋鳴安要和離。殿下你看,和離書還在一旁呢。”
顧廉上前幾步,仔仔細細地看向和離書,一字一句看完,目光落在最末的簽字和指印上。
“見過太子妃、郡主,恭喜郡主了。”
壽陽好似才發覺天色已晚,起身收起和離書向幾人道別。
壽陽離去之後,顧廉也行禮退下,陸徽儀和趙萦皆看在眼裏,但二人都默契不開口。
趙萦說起更重要的事,今日梁國那位負責互市的官員抵達順州,見到趙萦時,卻十分嚣張,要求越國退讓頗多。
要知道,如今三國中國力最強的陳國,在結束戰事之後,都不敢這樣要求越國。
許是梁國覺得陳國退兵都是自己的功勞,上下都十分瞧不起越國。
陸徽儀靈機一動:“我倒有個主意,不過,看起來可能有些……像是威脅。”
趙萦自是洗耳恭聽。
“此計甚妙!這并不是威脅,而是以戰止戰。”
陸徽儀遲疑問道:“不過這樣的大場合,是否不适合我與晁華出現?”
“沒有什麽不适合的,你是越國的太子妃,那些品階不如你的官員去得,你怎麽就去不得?”
陸徽儀想說自己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但聽進趙萦這句話之後,她也覺得的确有幾分道理,是她看低自己了。
“對了,晁華她去哪了?這幾天她日日早出晚歸的,說是……去軍營了?”
趙萦點點頭:“奉國将軍見到她,也說她是個練武奇才,就給她扔到軍營裏和那些将士們輪番切磋。”
“哎呦!我這幾天忙壽陽的事去了,你也不早跟我說一聲!那些個軍營裏大老粗們……別累壞了我家晁華。”
一到順州,晁華便被杜興同帶走,說是有事要辦,陸徽儀也沒放在心上。
這下聽見她是去了軍營,陸徽儀擔心她一個小姑娘在男人堆裏受欺負,一下子急得跳起來,着急忙慌出門要去找晁華。
“沒事沒事,”趙萦一把将人撈回來,“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晁華是去和順州軍的女将女兵們一同訓練、切磋,大家都照顧她年歲小,也沒有太累着她,是晁華喜歡、賴在那不走。”
“是,是我着急了。這樣說來,好似也是個好事,她的天賦本就适合軍營。”
第二日是個豔陽天,春風和煦豔陽高照。
趙萦看着遲遲不落坐的梁使,問道:“今日春光正好,此處綠草茵茵,正适合飲酒賞樂。梁使不願入座,可是有何不滿?孤洗耳恭聽。”
梁使抱拳道:“不敢說是不滿,只是有些詫異越太子選擇在野外設宴。我們梁國人認為,宴席應當布置在屋內,否則視為不雅。”
陸徽儀噗嗤一聲笑了,梁使的臉色瞬間黑沉,不悅道:“越太子,這是何人?”
趙萦不急不緩道:“這是孤的太子妃。之前出使你梁國的文宣王陸啓峥,是太子妃的兄長。”
梁使不依不饒:“太子妃方才為何發笑?請你越國給我個解釋。”
陸徽儀笑着開口:“我在笑你如井底之蛙,只能看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梁使已然氣極,她才解釋道:“我聽兄長說起過,梁國北地存在一大片荒漠,梁國自身多數是平原,但凡有風吹過,就是黃沙漫天。我猜,你們梁人要在屋內設宴,是受了黃沙的影響。而我越國樹木豐茂,山好水好風景好,多少越人終其一生也沒見過黃沙。春日外出踏青就地設宴,是我越國風俗。不過梁使遠道而來,有不習慣的,也是可以理解。”
梁使聽了這番話,覺得十分丢臉,不敢再小瞧越國。
可互市的要求,他還是寸步不讓,直到一個小姑娘的出現,改變了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