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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日皇帝闖進長樂宮,告訴她興王的一位妾室流産。
她打了個寒顫,問他:“是你出的手?”
皇帝鄙夷地笑了一聲,告訴她是興王自己所為。
“興王果然是和你最相像的一個孩子。”
她聽見自己問皇帝,他為何那樣厭惡皇家有新子嗣,多子多福不應當是件好事麽。
皇帝笑而不語,沒有給她解釋,而是喝下她遞來的茶水。
茶裏有毒。
皇帝被帶下去醫治時,她看見吳忠站在角落裏,吳忠一直彎起的脊背慢慢挺直,和她對視,似乎有話要說。
她沒有和吳忠說話,長樂宮的大門再次被她關上。
這夜,趙渠跑過來找她。
“阿娘,求你開門,求你開門見我一面……”
“不!不要開門!”吳晴無聲地大喊。
她看見自己打開門,趙渠拉着她的手就要離開。
“阿娘快跑,有人要殺你……”
話音一落,黑暗中跳出一群黑衣殺手,手起刀落,吳晴和趙渠的脖間留下一道血痕,血液灑在長樂宮的宮門上。
這一夜,被宿陽人忘卻的吳廢後和五皇女死在長樂宮的大火裏,屍骨無存。
皇帝中毒昏迷好幾日,醒過來時,長樂宮只剩一片廢墟。
一切指向許嵘,而許嵘大言不慚聲稱是吳廢後自盡。
“你真當朕是個蠢貨?吳氏自盡,為何要拉着小五一起!”
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而她的身體,仍在火裏翻滾。
再清醒過來,除了無盡的恨意,什麽也沒留下。
吳晴覺得似乎在夢中經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她的腦中一片茫然,回想不起來一星半點。
禦書房內,趙萦正在向陛下禀報越江水患之兇險。
“臨近汛期,越江沿岸各地要恐需加強堤壩,謹防決堤。”
皇帝正在提筆臨帖,他打斷趙萦的話:“莫要說這些煩心事,太子做決定吧。”
趙萦楞了一下,才謹慎點頭應下。
皇帝再說道:“皇後她病了,你可有去瞧過?”
趙萦驚訝道:“皇後殿下病了?何時的事?生的什麽病,嚴重麽?”
皇帝放下筆擡頭看趙萦,似乎是才想到皇後生病的消息被他下令瞞下:“哦,你不知道,皇後她昨夜着涼,染上風寒起了點高熱。”
正值此刻,吳忠聽見外面小太監的禀告,進屋道:“陛下、殿下,方才太醫來報,皇後殿下已退燒,沒什麽大礙。”
趙萦拱手行禮道:“陛下,朝堂之事兒已盡數禀報,既然皇後病了,兒想去中宮探望一番。”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點頭應允了。
趙萦正準備去一趟中宮,才剛出了禦書房的門,便碰見尚林守在門口。
“殿下,太子妃娘娘讓奴來候着,中宮派了人去東宮請您去一趟。”
待到了中宮門外,恰巧碰見陸徽儀也從東宮過來。
“你怎的來了。”
陸徽儀好生奇怪道:“聽聞皇後娘娘病了,我這個做兒媳的來探望一番怎的了。”
“你何時聽聞的?”
陸徽儀從趙萦的話裏嗅到風波的存在,謹慎道:“方才中宮的司言女官來東宮傳話,說是娘娘病了,格外想見太子和五皇女一面。可你一早去陛下那談事了,我便想着先過來。”
陸徽儀指着他身後的尚林道:“我不還讓尚林去禦書房等你了麽。”
中宮內,趙渠已經随侍在內,吳晴的确沒什麽大礙,就是額頭上有一道傷痕,她自稱是昨夜昏過去時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
磕到桌角能留下這樣深刻尖銳的兩道傷痕?
陸徽儀和趙萦對視上,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質疑之色。
可吳晴堅持,即便是衆人都看出其中異樣,也只能裝作不知。
連日混亂,幸好得了個好消息,陛下封舒夢澤為文宣王妃。至少舒夢澤自己有封蔭官祿,只要她活一日,久雨就能衣食無憂一日,陸家旁的人想分一杯羹,還得看舒夢澤的臉色。
一月之後,舒夢澤才從陸啓峥離世中走出來,遣人來東宮送了件東西。
是陸啓峥的遺物,是他在梁國帶回來給陸徽儀的東西。他離開梁都時給家人朋友們買了些梁國獨有的小玩意,還未來得及送出手……
陸徽儀握着那小小的磨喝樂,咬牙無聲哭泣,東宮不比景王府,此處危機四伏,她不敢洩露一絲哭聲。
她問:“前世我死的時候,六哥也同我現在一樣難過麽?”
趙萦奪走她手中磨喝樂,放在博古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