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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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趙萦繼續道:“我總覺着,風雨樓若不被許家掌控,那便說明,許家之上還有人。”

陸徽儀突然捂住他的嘴:“許嵘曾經官至戶部尚書,他再往上還能有誰?可以肆意妄為,刺殺文宣王和順州将士而不被查的人,還能有誰?當初要剿滅風雨樓,你我借了錦衣衛的刀,現在風雨樓卷土重來,有這樣大能耐掌控錦衣衛的人,還能有誰?”

趙萦輕輕搭在陸徽儀的手上,讓她放下手:“是那個人,他不會顧忌百姓安慰,不在乎越國存亡。一味恨文宣王,恨先廣平侯。”

“這和廣平侯又有什麽關系?”

趙萦娓娓道來:“文宣王不用一兵一卒,和平解決西域戰事,是天下文人之首;廣平侯府世代忠良,尤其是你父親,少年将軍,戰無不勝,是天下武官之首。此二人一文一武,在民間聲望甚至大過皇帝。”

“就……因為這個?”

“文和不也是麽。那個拿火铳的殺手,本是奔着你來的,先把我引走,而後在宮門外攔路殺你。而當見到死去的是文和,他也沒有戀戰,迅速離去,應當是因為那人也恨文和,殺死文和也一樣能交差。”

“就因為,文和繼承了你外祖父的志向,和外祖父一樣成功出使外國麽?”

陸徽儀突然悲恸道:“難怪,難怪外祖父要六哥做正使時,是那樣的悲痛。難怪,他同我說人固有一死,說六哥要去做和寇家人行軍打仗一樣重要的事,寇表叔前世也死在順州屍骨無存啊!原來祖父他都知道,卻非要六哥走進這必死的結局!”

遠處傳來鞭炮齊鳴,原來今日已經是除夕夜,而六哥,沒能等到新一年的朝陽。

陸徽儀在東宮養傷,沒能出席今夜的宮宴,趙萦也早早回來,說是宮宴上皇帝和吳皇後氛圍古怪,宴席很快散場。

陸徽儀看着在一旁熟睡的女兒,輕聲道:“久雨出生時下了一夜的雨,六嫂想起前人的一句詩,久雨初晴天氣新,風煙草樹盡欣欣,久雨的大名小名皆因此而來。我想起那夜的雪,這位前人也寫過一句與雪有關的,叫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11]。你覺着,叫聞竹怎樣?”

趙萦想了想,點頭道:“不過是個乳名,就依你所言。就是不知陛下或宗人府會如何選她的大名。”

陸徽儀長嘆一口氣:“最後選個吉利點的,不賢良淑德的名字。”

趙萦開玩笑般說:“賢字絕不會有,趙賢已經是陛下一塊心病。”

“我還是想去送六哥最後一程的。”趙賢行六,陸徽儀冷不丁想起同樣行六的陸啓峥。

趙萦不明白她怎麽又想到陸啓峥,只是認真回答她:“你現在的身子還不能見風。”

“我會養好身子的,在他下葬之前。”

文宣王府太大,陸啓峥死後,四處漂蕩的白布更是将整個王府變成靈堂,幾乎找不到活人的氣息,陰森森的。

陸家四房的下人們私底下都說,是先文宣王吳氏一家的魂魄還守在這裏,沒有投胎。

舒夢澤沒有心情管束這些下人,她一下子被抽乾精氣神,四老爺和章夫人無心操辦葬禮,最後還是曲夫人和喬夫人帶了人幫忙。

曲夫人和喬夫人私底下也在說,怎的明明分了家,她們兩個還是逃不開操心的命。

“我們先回去吧,讓她跟六郎單獨待會兒。”

曲夫人嘴上這樣說着,實際也是覺得這裏鬼氣太重想跑開,拉着喬夫人陪她離開。

喬夫人自是也想離開,點頭跟着她走出靈堂。

丹娥急匆匆走過來,見到她們離開,行禮問道:“二位夫人這是……”

“嗯……我們想着事情也操辦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讓侄媳婦自個在裏面待一會。”看在王爵的份上,喬夫人十分和善道。

丹娥攔住她們道:“二位夫人,可否再等一會,太子妃娘娘來了。”

“太子妃?她不是還在做月子麽。”曲夫人皺眉問道。

“二伯母,我沒事。”陸徽儀坐在轎子裏,渾身上下被裹得嚴嚴實實。

沒見到她人時,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真見到她,曲夫人和喬夫人還只會拿她當陸家的侄女兒看待。

“哎喲,我聽說你那日也受了傷,又早産,還這樣折騰。”

陸徽儀被柏雲攙扶着走下轎子:“二位伯母,六哥為救我而死,我一定要來送他最後一程。”

柏雲身後,跟着拿刀的晁華。晁華這一年被養得身強體壯,據杜興同所說,她對上尋常的刺客已經能不占下風。

明日,就是陸啓峥下葬的日子。

舒夢澤背對着門跪坐在堂前,她穿着亞麻孝服,因打開門,屋內吹進一陣風,不小心顯露她衣衫下的形銷骨立。

舒夢澤一點一點轉過頭,她的身後,陸徽儀緩緩走進。

屋外的光線令舒夢澤眯起眼睛,待來人走進,她才看清是誰。

舒夢澤情緒十分激動,她站起身推開陸徽儀:“你來乾什麽!要不是你,夫君怎麽會死!”

陸徽儀被她推了個趔趄,晁華拔劍出鞘,室內氣氛劍拔弩張。

柏雲扶着陸徽儀,擰眉大呵道:“舒夫人,莫要對殿下無禮!”

陸啓峥剛得了王爵,舒夢澤還未有被封王妃。

舒夢澤日日夜夜地哭泣,眼眶紅腫一片,她深吸一口氣,咬牙含淚道:“你害死了他,還要來我面前耀武揚威,耍你太子妃的威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