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彩娘很快到來,她茫然無措地站在門外,腳下微動,卻是往沈止那邊去挪動。
夏夫人看見她的臉渾身上下已經開始顫抖,她撲上去扒彩娘的衣領,給彩娘吓了一大跳。
直到看清楚彩娘後脖頸一處方形胎記,夏夫人抱着她嚎啕大哭:“我的兒啊,娘終于找到你了。”
彩娘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止:“阿娘?”
夏夫人怕她不信,還取出一塊玉佩。
“二娘走丢時身上戴着的玉佩和這枚原本是一對,你……”夏夫人小心翼翼地問,彩娘孤身在外輾轉多年,玉佩這樣能折賣的物品,指不定就被誰偷了搶了。
彩娘從頸下扯出一根紅繩,一枚玉佩跳入夏夫人眼中。
相隔十三年,兩枚玉佩重新合二為一。
夏夫人喜極而泣,她抱着彩娘又哭又笑,最後還是夏三娘把母親拉開。
“阿娘,別吓到姐姐。”
彩娘雙手握緊了胸口玉佩,她抿唇不語,看着夏三娘挽着夏夫人的手,并沒有找到親生母親的欣喜,反而是慌亂不安和嫉妒吞沒了她。
在沒有見到夏夫人之前,她滿懷期待,真見了面,她才明白,這缺失的十三年誰也沒辦法彌補給她。
更遑論,夏夫人身邊還有其他兩個女兒,孤單讨生活的從來只有她一人而已。
夏夫人冷靜了些,看着失而複得的女兒,尴尬道:“采……彩娘,這枚玉佩,是當年家中給你定親的憑據,你的未婚夫如今也在京城,他說……”
親事?彩娘臉色煞白,她心中平白冒出火氣。
沈止站起身,将彩娘往自己身後拉,讓她和夏夫人拉開距離。
“夫人此言何意?剛尋到彩娘,就準備讓她嫁出去麽?彩娘從沒享受夏家的榮華富貴,你們夏家要是想補償,那彩娘可以回家;若是賣女求榮,彩娘可以繼續做我沈止的妹妹。”
陸徽儀也開口道:“我一直拿彩娘當自己親妹妹的,不然也不會将她接來宿陽,為她尋找身世。夫人若是這樣對待彩娘,她不如繼續留在王妃做景王妃的妹妹。”
彩娘想反駁陸徽儀的話,才沒有,她不是為了找爹娘跟着王爺進京,陸徽儀也沒有這樣好心拿她當妹妹。
但是她看了眼沈止,她在心裏告誡自己絕不能再惹禍了,默默閉上嘴。
“我并無此意,”夏夫人擺手,當着陸徽儀的面,她如此說道:“這玉佩是汪指揮使的,我向他說明情況借來時,他告訴我,若二娘同他一般尚未婚配,他願意遵守婚約。若彩娘自個不樂意,我自會去回絕。”
夏夫人上前幾步,想要靠近彩娘:“娘盼了十三年才盼到你回家,怎麽舍得送你出嫁,若是可以,阿娘想要留你在家一輩子。”
夏夫人再也忍不住,轉身埋頭在夏三娘懷裏大哭。
彩娘心軟,道:“夫人,那……婚約的事暫且一放,我在甘州的養父養母待我甚好,我要先寫信告知他們我已尋到爹娘。”
她已經過了稚兒尋母的年紀,突然冒出的娘和妹妹,她還過不了心裏的坎立馬改口。
夏夫人心裏明白還要給她時間接受,她想知道彩娘這十三年來的一切經歷,當下就抓着彩娘問東問西,彩娘寥寥幾句簡單講述。
彩娘略過了在沈家的過去,只提到唐複夫婦在她瀕死時救下她,不過養母已經過世,只有唐複在甘州做知府。
天色不早了,夏夫人也沒打算在王府和彩娘一個勁閑聊,她起身告辭,準備帶彩娘回夏家。
陸徽儀将目光移向彩娘,笑着道:“彩娘覺着呢,是要去夏家還是繼續留在王府?都可以的。”
一旁被人忽視的夏三娘牙都咬碎了,誰能來看她一眼,她倒想住在王府。
彩娘回頭看向夏夫人,夏夫人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她才有勇氣開口:“多謝王妃,只是彩娘既然找回了生身父母,便沒有再在王府的道理,我還是跟着夫人回夏家吧。”
陸徽儀高坐上方,她笑得冷漠:“倒也是這個道理。不過,我心裏還是拿你當親妹妹看的,若有什麽難處,随時同我講。”
上一個被她當“親妹妹”看的是青娘,再前一個當過她二十八年親妹妹的是陸貞儀,做她陸徽儀的妹妹,的确不是什麽好差事。
聽見這話,彩娘只想趕緊離開景王府,離開時,她突然想着自己這樣算不算重蹈覆轍,像逃離甘州一樣逃離王府,誰知道夏家又是怎麽樣個境況呢。
夏夫人這次回來為了兩件事,一是接到二女兒在京城的消息,要來認親;二是要給三娘議親。
說來她和三娘跟着夏禦史去彥州不過一年,她本想在彥州給女兒議親,畢竟夏三娘對景王有不該有的心思,她害怕三娘嫁在京城會惹出什麽亂子。
可是……
夏夫人眼光挑剔,實在是彥州的青年才俊不入她的眼,這才趁着認親的功夫把女兒捎來京城。
而很快,這也是她最後悔的一件事……
且說這一日,夏夫人帶着兩個女兒離開之後,沈止還留在王府。
陸徽儀揶揄道:“沈指揮使覺着,彩娘和汪指揮使這樁婚事如何?”
沈止低頭:“王妃,彩娘她恐怕無心婚事。”
“我不過是關心她罷了,若是他二人皆有意,那就皆大歡喜一場;若無意,那就解除婚姻,各自議親。或是如夏夫人所說留彩娘在家中一生。沈指揮使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