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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江吓得搖搖晃晃爬起來:“見過景王殿下。”
趙萦點了點頭,走到陸徽儀身邊,拉起她的手,讓她的手指松開。
她柔嫩的手心留下深深幾道指甲痕跡,鮮紅一片,趙萦指腹在她掌心內摩挲。
“祖父,陛下選擇派人出使北梁。”
陸徽儀低下頭,有些難過地小聲說:“祖父要六哥去做這個正使。”
是陸啓峥他本人要去,旁的人再舍不得,也只能祝他此行順利,盡早平安歸家。
定下使團人選和離京的日期之後,陸家便着急忙慌地為陸啓峥準備出行的物品,以及……陸老太爺的葬禮。
陸老太爺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直至陛下下旨命陸啓峥為正使才咽氣,這時候,是陸啓峥離京的七日前。
也就意味着,使團出行的隊伍,要和陸老太爺出殡撞上。
寇老太太過世的時候,陸老太爺警告過陸大老爺和四老爺,這一次陸徽儀沒有被阻攔,她在陸家陪了祖父最後一程。
送他出殡那天,天上在下細細密密的小雨早春騰空的霧,将宿陽裝扮得像夢境,陸徽儀恍然分不清夢境現實。
此時此刻究竟是前世的建平三十一年,還是今生的建平三十二年?
身後有馬蹄聲,陸徽儀轉身,看見六哥騎馬跟在最後,他的身後是整齊的使團。
出殡的隊伍走向道路的右側,示意陸啓峥越過他們離去。
經過陸徽儀身邊時,忍不住開口道:“六哥……”
陸啓峥下馬,摘下鬓邊別上的白色百合花,花上還帶有露水,是今早剛開的百合花。
“照顧好自己,不論怎麽說,你都是我妹妹。”
陸徽儀身邊,站着的是已經顯懷的舒夢澤。
陸啓峥笑道:“我不在的時候,勞煩各位親人照顧我的妻兒。”
借着是陸老太爺的出殡,有些人看見這場景忍不住背過身去抹淚。
人群裏稀稀拉拉傳來肯定的話語,陸啓峥揮一揮手,騎上馬遠去了。
陸大老爺站在最前面,看着陸啓峥騎馬走近,再看着他遠去,喃喃道:“陸家當真散了……”
寇江早就要走,他一直等到陸老太爺出殡,等到陸啓峥率使團離開,才向陸徽儀和趙萦辭行。
“順州戰事焦灼,我也不能在京城逗留太久。王爺王妃,山高路遠,有緣再見。”寇江抱拳,而後轉身便走,頭也不回。
送別寇江,時間尚早,趙萦提議去雲來客棧。
陸徽儀打趣他:“他人上路,吃臨行酒的怎麽是我們。”
“啪。”
雲來客棧門口,一壺酒被打翻,瓷片碎了一地。
吓得剛到這的陸徽儀一蹦三尺高,趙萦見形勢不對,拉着陸徽儀重回到馬車上,從雲來客棧後門進入。
陶永慶正在後廚,她聽說前面出事了,急匆匆地往前跑,側邊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走。
“王妃,你怎麽在這?”
“我和王爺恰巧想來吃酒,前頭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是有一客人喝了酒之後倒地不起,同行人說客棧的酒摻有砒霜,在門口處大喊大叫,吸引了一群路人圍在門口。
“報官了嗎?”
“剛讓跑堂的拿了王府的令牌去找大老爺。”
一挎着菜籃的婦人路過雲來客棧,見一群人圍在門口,抓住一旁探頭探腦、甚至跳起來往裏看的婆子問:“趙阿婆,這是怎麽了?”
趙阿婆拉着婦人往角落裏去:“宋嫂子,你可問對人了。這雲來客棧啊,今兒是惹上大事了。”
“怎麽說?”
“是樁人命官司呢!有客人喝了酒被毒死,現在裏頭在嚷嚷酒裏摻了砒霜。乖乖,大酒樓也做這樣的事啊。”
為了醉得快,在酒裏摻砒霜在時下并不少見,但接連幾次砒霜劑量有誤喝死人的事故之後,官府便明令禁止了這種行為。
“那報官了嗎?”
趙阿婆嗤笑一聲:“你還指望衙門啊?咱們的京兆府來來回回換了多少官了,也沒見有什麽變化啊,我估計是不會管的。”
“诶!”宋嫂子指着前面道:“你瞧,京兆府的人這麽快就來了。人家可是大酒樓,肯定是在上頭有關系的,嫂子別小瞧了。”
京兆府派來的是孫府丞,這樣的苦差,也就只有他會被趨勢來了。
趙阿婆還是不信任京兆府,她擺手道:“那群狗官肯定是拉過去各大三十大板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