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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陸徽儀自嘲地笑了,她在期待什麽呢。
章夫人來攀關系,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女,或是章家的親人。
“有的,我替四舅母問了,我娘說,四舅母的女兒十多年前就已經投胎去了,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都歸了我。我是姜家次女,也是陸家十二娘陸徽儀。”
“不,你不是!”
章夫人怒目圓瞪,極為失禮地怒吼。
四老爺害怕章夫人惹怒陸徽儀,不顧章夫人懷中的良哥兒,蠻橫地想要捂她嘴。
章夫人不知從哪生來的離去,頂開四老爺,尖銳地叫喊着:“你在騙我!你看見的只是陸語寧的幻覺!”
陸徽儀站起身,走到章夫人身前,一字一句道:“但我相信那就是我娘,她放心不下我,為了守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都不去投胎。可你的女兒,她在這時間才存活了幾日,是不會對你有任何留念的……”
章夫人單手抱着良哥兒,伸出一只手抓向陸徽儀,想要抓爛她這虛僞的面龐。
趙萦拉了把陸徽儀,讓她遠離章夫人。
趙萦讓人驅逐章夫人和四老爺,問陸徽儀方才可有受傷。
“四太太本就是個偏執的,你何苦那樣刺激她。”
“我見不得她好。每每看見她,我便覺得我曾經的那些惦記都是笑話,悔恨沒有早點看清她,今生還早早救下了她的性命。”
趙萦抱着她:“我們不想這些好不好,許家的事,馬上就能被戳破了。”
轉日,興王府突然給陸徽儀遞帖子。
興王妃新得了幾只上好的閘蟹,邀請申王妃、裕王妃、景王妃三人過府一敘。
陸徽儀冷笑一聲,道:“這沒安好心的黃鼠狼,今兒竟找上門來了。”
“王妃,那可要回絕了?”
“不,我要去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
陸徽儀擺了擺手,讓采荷退出去。
院子角落裏,青竹正在呵斥宮女。
“我是宮裏出來的人,一個小小婢女膽敢這樣同我說話?”
“我為何不敢?王妃仁慈和善,不代表你可以整日松散無規矩。我今日,就是代表王妃來教訓教訓你。”
二人争執不下,青竹一聲令下,讓人将這宮女帶下去。
“她這是怎麽了?”采荷遠遠地站着,自言自語道。
“你作為王妃的陪嫁丫鬟,竟然不知道?”尚林不知從何而來,突然開口道。
采荷被吓了一大跳,嗫嚅道:“我聽說那位自持貌美,難以管束,總是不聽使喚。她管着院子前頭的花草,但一直疏于管理……”
“你也說了,她疏于管理,将王妃最愛的丹桂養死了。而且……”
尚林偷偷告訴她,那位宮女目無尊卑,想要攀升王爺飛上枝頭變鳳凰。
采荷大驚失色。
“世道就是這樣的,上頭仁慈>
“我聽你說的,我們這樣的下人,豈不是無事也要受三分氣。這難道不算是視人命為草芥嗎?”
尚林十分自然道:“我看你真是個呆瓜!這只是馭下之術,當奴才受點氣怎麽了,哪裏有你說得那樣嚴重。更何況你我,還有她,不過是下人罷了,在貴人們眼裏哪裏算人。”
“王妃……”采荷和尚林見陸徽儀出來,雙雙行禮。
陸徽儀從他們身前略過,走出院門,在大片大片的花草前開口道:“去重新買幾株丹桂來補上。”
還有那,她指着另一邊:“那邊的海棠和秋海棠都鏟了換旁的花樹,我不愛看見海棠。”
“是,王妃。”青竹走上前應道。
陸徽儀還交代她,盡快更換個新人來管園子。
采荷呆傻地看着陸徽儀的背影,在王妃的眼中,她不算人嗎?那為何,她不機靈也不貼心,只因為被四老爺踹了一腳,就能被她一直帶在身邊,從陸家到王府。
而且……而且,為何主子仁慈,
采荷還沒有長成的小腦瓜想不通,她是個堅守本心的人,有人管她也好、沒人管轄也罷,她都只乾自己一畝三分地的工作,絕不多乾、絕不多花心思,滿腦子都是攢錢離開王府去外面闖蕩。
世間紛紛擾擾,有人無欲無求,亦有人機關算盡處心積慮。
陸徽儀再次踏足興王府,這一次,她看着熟悉的府邸,心頭毫無波瀾。
只是一年過去,卻好像和前世已相隔大半生,那些還未有發生的過去,變作了過眼雲煙。
興王妃的宴席只邀請了幾位皇子妃和其他在京中的內命婦。
興王府備下的桂花釀比陸徽儀以為的還要烈,兩杯酒下肚,陸徽儀已有醉意,她伸出手,青竹立馬扶住她。
興王妃十分客氣地說:“七弟妹這是醉了,扶她下去休息吧。”
陸徽儀早就知道這宴會醉翁之意不在酒,随她來的,是身邊最警覺的丫鬟青竹。
陸徽儀半靠着青竹,站起身擺擺手道:“多謝三嫂關懷,我不勝酒力,先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