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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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複搖搖頭,自嘲地笑着:“王爺就當作我貪空饷救災民是讀書人的于心不安。”

原來,他前世沒有死,只是假死脫身了?陸徽儀攥緊了手裏的賬本,她和趙萦這次來,是改變了唐複的未來嗎?若他所言為真,這越國的官場,又害死、逼走了多少像他這樣的官員。

人盡數散去,采荷也去收挂在梁上的衣袍——那吓暈孟同知的鬼影只是件衣裳罷了。

孟家和沈家被唐複下令逮捕,其宗族勢力正在和唐複對抗,甘州火光四起,亂成一團糟。

這樣一個紛亂的深夜,陸徽儀和趙萦并肩而行。

“隔着重重院牆聽這些呼喊聲,我不禁想起了今年元宵。”

“你這樣說我便想起來,我可是幫你解決了日後讓陸家被抄家的兩件大事。”

“在這兩件事上,我的确是很感謝王爺的。”

“那你要如何感謝我?”

趙萦低頭在眼中描摹她的五官,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這樣近,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心跳。

自重生以來,他們似乎總是站得過近,之前天氣寒冷尚不覺得,這會兒天氣熱起來,才覺得是否有些,男女授受不親?

趙萦轉過頭,想什麽呢,他們可是真夫妻。可是……他們只是姓名被一同寫在玉牒上,沒有感情、沒有夫妻之實,這樣也算真夫妻嗎?

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他輕咳幾聲,轉而問道:“你覺得唐複所言幾分真幾分假?”

“我認為,他想假死脫身是真的,畢竟這也是你我皆知的未來,至于貪污的贓款是否真的用于赈災,那得問問被他送走的那些災民們。”

趙萦忍不住看着她的眼睛,她在思考時,那雙眼睛總是十分吸引人,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挂上微笑:“你的假身份可以繼續派上用場了,明日我們一起去找劉婆子和常嫂子打聽打聽。”

陸徽儀的視線停留在那抹唇邊笑意上,她突然想起來,以前都是她躲在角落裏時看見他這樣淺笑,若被他知曉自己的存在,立時會将笑容換去。

前世種種和今生大有不同,或許,她應當少用前世的目光看待今生的人。

陸徽儀坐在趙萦的馬車上,他們剛去沈蓮和常嫂子家“衣錦還鄉”,他們的确認識幾個搬走的村民,可是那些人受災後,總是在兵荒馬亂時迅速搬走,從此杳無音訊。

作為甘州本地萬事通的劉婆子昨兒一早去了順州探親,要三五日之後才回來;甘州的父母官唐複自稱把人送走之後,不願打攪,故而亦聯系不上他們,只能派人去周邊四處打聽,事情一時半會陷入焦灼。

“這唐複說話真有意思,我都要懷疑世上根本沒有所謂被他救治的災民。”

“他這是算準了,孟家和沈家落敗之後,他這個知府之位只會坐得更穩。他無兒無女,和這些世家之間沒有勾連,不論他打着什麽樣的心思,甘州落在他手裏,總比落在其他皇子派系手中好。”

陸徽儀挑眉,忍不住諷刺他:“王爺不想換成自己的心腹來把控甘州?景王如今,手中一點實權都沒有吧。”

趙萦懶得和她拌嘴:“你不是說了麽,現在的我手中沒有實權,哪有什麽能派來甘州為官的心腹?此一行興王和裕王的臂膀就是大獲全勝。”

“呵,我還以為你是個食古不化的老頭呢,原來你也很會使爾虞我詐的手段。”

好嘛好嘛,看來這陸徽儀真是日子過得太舒坦,開始用前世的語氣來陰陽他。

“你怎麽總拿我比作那些冥頑不靈的白胡子老頭,我承認我為人的确正直、光明磊落,但我可是個廢後生的皇子,自幼要面臨的陰謀詭計數不勝數。”

陸徽儀摸不準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過了頭,乖覺地閉上嘴做縮頭烏龜。

“王爺——”

一個女郎突然從路邊撲向馬車,車夫強行勒馬急剎,馬蹄高高揚起,落在這女郎的面前,差點就踏碎她的頭顱。

她倒是僥幸活下來,可苦了馬車裏的陸徽儀和趙萦。

他二人雙雙撲向前,趙萦自幼習武還能迅速掌握回身體的控制權,穩住身形,那一向柔弱光有狠勁的陸徽儀則是直接往車外飛去。

千鈞一發之時,趙萦眼疾手快拉住她,手上微微使勁,陸徽儀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從往馬車外飛變成了……

往趙萦身上飛。

她感覺得沒錯,因為這時候她正埋在趙萦胸口,以一個八爪魚的形态扒拉着趙萦的軀體。

這也太失禮了,陸徽儀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先爬起來還是這樣趴着裝死。

臉部能感受到清晰的觸感,這是……他的心跳嗎?這樣強烈……

她想再感知一下,那趙萦在她頭頂冷冷地開口:“你想抱到什麽時候?”

陸徽儀驚慌失措,四肢并用爬起,手下不小心按到一處軟軟的地方……

诶?他的胸口也是軟的嗎?

趙萦因她接二連三的流氓行為漲紅了臉,可看她似乎不是有意為之。也是,本來就是他拽了一把才……怎麽能反而怪到她頭上呢。

他還在怔愣時,陸徽儀迅速轉身一把拉開車簾:“何人膽敢攔路!不要命了?”

沈雲娘鬓發淩亂、衣冠不整,狼狽不堪地半趴在地上。

“王爺,唐知府一心為民。甘州水災時,是他私下救治并安頓的災民,我有證人可以證實。”

趙萦擠開陸徽儀,趕在她之前走下馬車:“你可知诓騙本王是什麽後果?要知道,唐知府是你父親的政敵,你為何要出來替他說話。”

“王爺有所不知,我只是沈家養女,父親養我只是待價而沽……并無太多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