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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後皇家拿走的是哪一個?”
“我鄰居的表弟在陸家做雜役,景王妃的八字的确被換過,最後拿出去的是克死父母的那個。”
“嘿,也是奇了!”
一個道士打扮的白發老太插嘴道:“明真仙姑算得不錯,王妃命格貴不可言。”
“道長有何高見?”
白發老太笑笑道:“王妃生而羸弱,陸姑娘替王妃擋下死局,王妃也替她完成命格,前塵往事已了,她今生才能走她自己的命。”
“這老頭文绉绉說什麽呢,聽不懂。”
衆人皆搖頭,不明白她說的話。
王府的馬車經過茶水攤,陸徽儀突然打開車簾看向那道士,道士竟擡眼和她對視。
“怎麽了?”趙萦問她。
“沒事,看見一個奇怪的人。”陸徽儀搖搖頭。
車輪滾滾向前,陸徽儀放下車簾。
“怎麽我們成婚之後,王爺就不擔心有人派殺手出門?”
她看出來外面保護的侍衛有所減少。
“準确說是元宵之後,”趙萦解釋道,“今生曹國公通敵案因我提前,曹家狗急跳牆,出手要殺你想逼停我,現在曹國公都已經锒铛入獄,誰還盯着你我不放?而且你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被暗殺,也是醜聞一件,五城兵馬司已經嚴加巡邏。”
陸徽儀擡起頭,陸家的牌匾就在她面前。
距離她出嫁已有十日,這期間她除了去廣平侯府就是進宮給太後、魏貴妃請安。三月初,京中紛雜的讨論聲已經被其他傳言吸引時,景王妃突然在會試放榜這日來到陸家。
她跪下給祖父祖母磕頭:“孫兒不孝,推脫到今日才回家見親人。我既不是陸家女,也沒有臉面收下陸家給我的嫁妝,這次來就是向祖父祖母請求收回我的嫁妝。”
寇老太太親自扶她起身:“起來說話,好孩子,不論外面怎麽說陸家永遠是你的家,已經給了你的嫁妝,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祖父祖母也都是你的祖父祖母……只不過,要知道你就是海棠,早就應該把你從章氏身邊接過來,這些年你受苦了……”
“祖母,”陸徽儀寬和地安撫寇老太太,“孫女這些年做了陸家女,沒有受苦,還能一直侍奉在祖母左右,實是幸運。況且……孫女也是陰差陽錯替章氏的親女活下來,她不喜我也是有緣由的。”
祖孫二人說了會子話,陸徽儀又對陸老太爺說道:“祖父,月末我要和景王爺出京一趟,屆時我會對外稱進山祭拜親生父母。”
陸老太爺不禁問她:“你要出京去哪?”
陸徽儀擡頭,目光淩厲:“我要和王爺同去甘州,汛期将至,越江或有決堤可能。”
“你二伯父……舅父正在工部都清水吏司任職,越江決堤的消息,可沒聽他提起過。”
陸二老爺當然不會知道,若非陸徽儀和趙萦重生歸來,此時的京中應當無人知曉,等到決堤時,甘州死傷慘重,陸二老爺被問責、替他人頂罪。
“正因工部都沒有收到消息,我和王爺才要悄悄前往一探究竟,京城去甘州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到七月才能回京。此去一別長路漫漫,特來拜別祖父祖母。”
陸徽儀在陸家還和曲夫人、喬夫人,并幾個兄弟姊妹拉扯了幾句加常。
今時不同往日,她的身份不同,身世也突然變換,明明只過去了一月,陸家人對待她再不能像以往一樣怠慢,一個個恭敬得很,曾經輕視她、欺壓她的主子和下人都過來賠笑臉,生怕今日的她發作起來,要她們都脫一層皮。
陸婉儀一個庶女,生母早逝,自幼養在許氏身邊,千嬌百寵着長大。可現在親事未定,許氏回了娘家,無人庇佑,她也得罪了景王妃,一夜之間前路渺茫,她求到陸徽儀跟前,問能不能高擡貴手放許氏回陸家。
陸徽儀覺得可笑:“好妹妹,這你可就求錯人了,讓許氏合離的人不是我。”
前世陸家回譚城之後,陸婉儀憑借強健的體格守衛陸家,後來的她獨自一人仗劍天涯一生不婚。
眼前年幼的陸婉儀和未來唾棄她的陸婉儀在陸徽儀眼中合二為一,陸徽儀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做任何事都要自己承擔後果的,你母親偷竊、污蔑,家中沒有将她扭送官府已經很是仁慈。至于你,還有更漫長的人生,沒必要為她求情。”
“可她是我母親,雖不是生母,也養育我多年。她對我有恩,如今遇難,我自然是要為她奔波的。”
陸徽儀心想,她這時候才十三歲,倒是挺有俠士風範。
“若她今日殺了人,你也這樣向官府懇求麽?若一個人對世間所有人都有恩,那他便能為非作歹麽?若許氏今日有恩的不是你,而是九天之上的天子,那天子也能這樣憑自己的喜惡處理事務麽?恩情和是非對錯二者不可同時相談,更不要說,你現在是在拿你的孝心來挾持我的不原諒。”
陸婉儀被這一番話繞進去,傻傻地楞在原地。
雖然她将來會成為陸家最厭棄她的人,無數次批判她的唯利是圖,可陸徽儀還是告誡她。
“若許氏人生困苦,而你想報恩,你應當自個成長起來,接許氏到身邊生活。”
陸徽儀轉身離去,陸婉儀感激道:“多謝王妃提點,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