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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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貞娘你在祠堂知錯與否?此生能做姐妹已經是天大的緣分,不求你們親密無間,那也不能這樣互相攻讦。”

大袁姨娘在陸貞儀上面,目光如炬,逼得陸貞儀不敢擡頭,她怯怯道:“貞娘知錯了。”

“能知錯便好,”大袁姨娘站出來緩和氣氛,“你們兩個懂事就好,今兒可是峥哥媳婦入門的好日子,你們兩個到時候進裏頭陪新嫂嫂去。”

大袁姨娘這樣安排着,寇老太太想起了早逝的長女,心中難免不适,獨自坐在上首,由大袁姨娘裏裏外外地招呼着。

三太太喬氏管着府裏中饋,平常二太太曲氏有空,也經常來幫忙,此刻兩位夫人忙上忙下,章夫人借口有孕不方便走動,乾脆在前廳坐下了。

曲夫人喬夫人對着章夫人那邊撇撇嘴,兩個妯娌多年默契,一句話不說便知曉對方意思,手拉着手小聲交談。

“四弟妹就是命好,他們四房的兒子成婚,反倒來支使我們兩個做嫂子的了。”喬夫人回頭看了一眼,她對章夫人一直多有抱怨,見章夫人一屁股在椅子上坐實了,更是心中有氣。

曲夫人眨眨眼,沒有看向章夫人那邊,她看向自己裙擺,低聲道:“姓章的也不是第一日這樣了,她現在有孕,只會更加嚣張。章氏對親女兒徽娘都不上心,六郎這個前頭吳氏生的兒子,更別提了。”

“不說了,有客來,別耽誤了喜事。”

丫鬟正端着鏡子,給喬夫人重新整理着儀容儀表,曲夫人也湊近看了眼自個,确定妝容衣着都很得體,曲夫人才道:“走走走,我們出去迎客,離開這兒眼不見心不煩。”

大袁姨娘正在角落裏斥責小袁姨娘:“你最近給我收斂些。”

姑母……

大袁姨娘看着身體不适,坐在倚上由陸徽儀伺候的章夫人,道:“你平時折騰章氏我不管你,現在她肚子裏有四郎的孩子,要是不能平安生産小心我唯你是問。”

“姑母,侄女兒哪裏是那樣不懂事的人。”

“好了好了,委屈你這陣子忍一忍,誰讓人家肚子有動靜。”

小袁姨娘心裏苦,她也想生啊,那四房十多年來的妻妾獨子都沒動靜,總不能都怪她們吧,她在心裏腹诽着。

陸徽儀見章夫人緩緩坐下,臉色慘白,慌張地蹲在她膝旁:“母親,身體可有不适?”

章夫人搖搖頭:“近來胃口不好,有些作嘔,沒什麽大礙,榮我歇息會。”

胡媽媽從荷包裏去除個油紙包,裏面裝有幾顆酸梅子,章夫人拈起一枚送入口中。

陸徽儀等了一會,見章夫人吃下酸梅子臉色緩和許多,才放心下來。

看來的确只是害喜。

陸徽儀剛走出門,往女客席那邊去,迎面遇見喬夫人的女兒,十一娘陸妙儀。

陸妙儀似乎剛與陸貞儀攀談完,在陸徽儀面前并不提起陸貞儀。

“徽娘,你何時再回閨塾?”

陸家在府裏聘請先生開私塾給諸位公子教書,陸家姑娘得以順帶在隔壁屋子裏習字開蒙。

閨塾裏除了教書先生,另請了教琴棋作畫刺繡禮儀的夫子,今年春,更是請了高淑人來教導禮儀。

高淑人之前是宮中的女官尚宮,淑人是她的封號。她是宮裏第一批女官,從先帝建國到現在見證了整整四十年的越國宮廷。剛過了年,她自稱因年老導致體力不支,向皇帝、魏貴妃請辭。

離開宮廷後,她住在宮外的一處小宅院裏,每日過着閑雲野鶴的日子。當時高家每日門庭若市,來拜訪的貴胄家眷把高淑人家的門檻險險踏破。最後是寇老太太親自出面,将人請來陸家。

“這不是六哥成婚麽,明日一早六嫂還要見各位親人,聽三伯母說,閨塾那邊今明兒也放了假。我也不能一直再躲懶,後日怎麽着都要回去的。”

“妹妹這麽早便回去麽?你的身子……大夫怎麽說?”

陸徽儀臉上笑意盈盈,拉起陸妙儀的手:“多謝阿姊關心,徽娘已經無礙。”

陸徽儀如今和其他三房的姊妹,或是閨塾裏其他表親關系稱不上好,說是姐妹,實則與陌生人別無二致,還有陸貞儀那個攪事精在其中胡咧咧,姊妹們對她的印象都是那個陰沉沉、脾氣古怪的女娘。

別看陸妙儀此刻來關心她,她們關系不過平平。陸妙儀眼觀八方耳聽六路的本事是出了名的,她這會其實是來攀關系打聽消息的。

她想打聽,那就讓她知道,她陸徽儀要回閨塾。

這一回,她不僅要認真上學,還要一鳴驚人。

她想要改變陸家的明日,得先找個依仗,譬如掌握着陸家最大話語權的祖父。而閨塾,則是她被祖父看見的最好機會。

午後,陽光正好,穿過抄手游廊,沿着逶迤的小徑,前方是圍着清風湖擺着的女客宴席。

陸徽儀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壽陽郡主。

因了壽陽的母親是寇老太太的長女,和陸啓峥是十分相近的表姊妹,這次也是順帶來探望外祖父外祖母的。也因此,今日陸徽儀才能在婚宴上見到她。

這是她在京中最為相熟的朋友,後來她離京、再嫁入興王府,壽陽也在這幾年裏成了裕王妃,二人婚後立場不同,被迫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