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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個我看到了！是穿着毛領夾克，還戴了冷帽的那個吧！臉小就是好啊，我戴那個帽子肯定會像窩瓜。”
是朗依。
參智語立刻聽出來。看來這就是燈下黑。因為他太矚目，反而沒有人關注到她奇怪的打扮。她松了口氣。
“一個人？”女生又把粉撲按上臉，“他不是和女朋友一起逛的嗎？”
“你說站在旁邊和他說話那個？更像妹妹或侄女吧？看着土土的。”
“要是女朋友就慘了。大帥哥和普女談戀愛肯定不是認真的。我有一個朋友長得就普通，最後被騙了十幾萬。”
“我去！真的假的！我認識嗎？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聽說過。”
驚嘆遠去。
衛生間再被沖水淹沒。參智語看着撕下的雙眼皮貼，沉默不語。
她忽然覺得像回到小學，某個白色情人節。也像回到冬訓，她的手機被輪遞的宿舍。嘈雜喧嚣，混沌不清。
「參智語電視看多了。」
「也可能是AI，我在網上都沒見過這樣的人，怎麽能被你談到。」
「應該是為了聽起來受歡迎，所以吹牛啦哈哈哈，哪有那種男生。」
「咦，那肯定是騙人。」
……
為什麽總有人懷疑她？
她到現在才承認。
無論她把他約出來和別人見面，還是展出照片。這些質疑都不會消解。究其原因不是朗依看起來多不真實。
是她。真正認為不可信的是她。普通至極，土裏土氣的參智語。
她這樣和他們比都差遠的人，又怎麽能遇到他們都遇不到的他？
等朗依見到越來越多的漂亮女生，越來越不耐煩她的消失與缺席後，他們就會面臨分手了吧。參智語想，踏上回程。電梯口，有陌生女生在和他說笑。
「雪揚師姐！請把我也變成像你一樣！閃閃發光的女明星吧！」
「（憤怒表情包）」
翻過聊天記錄，祝雪揚又點開相冊。全是這幾天她們搭衣服、做造型的成果。從和她同款的雙馬尾到卷發，無一重複，帥氣的、可愛的、端莊的……
“怎麽樣，你覺得哪套好看，這套對吧？頭發卷卷的像洋娃娃，我最最喜歡這套了，完美展示我的審美巅峰。”
祝雪揚自信甩開發尾。
朗依根本無暇擡頭，相冊遲遲翻不到尾，“這些可以發給我嗎？”
“哦、啊，這個……只要你別讓參智語知道是我發給你的就可以。”她支支吾吾，“總之你沒惹她生氣，她只是想專注改造自己，愛美很正常的啦。”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什麽？”
朗依自顧自點頭。祝雪揚還打算追問，發現鄧小檸已經在他們說話的間隙把所有五花肉包着蔬菜吃了個乾淨。
“額——”
她抱歉地打了個嗝。
*
“你到樓下了？”
“好，我馬上下來。”
假期最後一天傍晚。
照例要和朗依到周邊散步，參智語穿鞋的動作卻比平時慢許多。
前幾天，她每天都迫切見到他，希望時間快些。但時間真的走快，她舍不得了。他們見一面也就會少一面。
早知道就不分心去研究什麽穿搭了，這樣還可以多和朗依相處。她有些後悔和自責，在他身邊走得拖拉。
“明天是中午的飛機吧？現在你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嗎？”朗依牽起她問，瞥見她另一只手藏在身後緊攥衣擺。
欲言又止。
“你為什麽喜歡我呢？我好像……好像也沒有很特別，普普通通……你們學校肯定有非常多特別漂亮的人吧。”
沉默。參智語原以為問出口會好受些，但顯然更緊張了。朗依會不會覺得她的問題莫名其妙？會不會生氣？
好可怕。
“你能給我當模特嗎？”
“模特？我、我嗎？！”
始料未及。他确信點頭，參智語還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她完全想不明白他的打算，但也來不及拒絕了。他已攔下出租車，他們往他家的方向前進。
“穿鞋進來就好。放心，其他人都去旅行了，家裏現在只剩我。”
漆黑的屋內被點亮。空曠又冷清。這大概是離開榴蕪後，參智語距離他的生活最近的一次。甚至有些過近。
“聽着更不放心了……”
“你說什麽？”
朗依推開房門，聽見參智語的聲音又回身。她連連搖頭跟上。雖然格局不同，但他房間傳達的感覺還和她熟知的一樣，簡單，氤氲着類薄荷的草本香。
“坐在床上吧。”
“诶？坐哪裏？”
她不确定地又問。
“床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