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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商場裏的唱歌亭,還有圖書館裏會有的靜音艙。但走近,她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門邊寫着高壓氧艙。
“針灸疏通完經絡後,趁氣血最活躍的時候進艙,高壓純氧能更好地順着這些通路,直達需要修複的地方。”
工作人員介紹,參智語連連感慨高科技,許久才回神,“針灸?”
“……”
“不要!不要!那個針很長啊,紮進去我會死的!哇啊啊啊啊——”
整個房間都充斥參智語的慘叫。但最後,她還是像刺猬一樣躺進了高壓氧艙。霍禮昂的手背紅得近乎發紫。
他是記得他剛剪掉頭發時同意她以後害怕就抓他的手。但那個意思應該不是讓她揪手皮。針紮在他身上不疼。
但他快被捏死了。針灸完那一刻,不僅是參智語,他也如獲新生。
“你為什麽都不會害怕?呃……嗯?我的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
艙內是兩張并排躺椅。
參智語轉過頭就能看見霍禮昂,但頭上也紮着針,她只敢斜過眼。
扁得像卡通人一樣的音色從自己嘴裏發出,她第一反應自己被紮壞了。但霍禮昂開口,聲音也和她一樣好笑。
“因為機器開了。這時候說話就是會變成這樣。別把針笑掉了。”
明顯聽見旁人憋笑,他無奈地提醒,餘光瞥見有什麽被掏了出來。
“你是要?背單詞?”
切實看見她手上的小冊子,霍禮昂愣了片刻。小時候他特別喜歡這個機器,不論它是否真的能高效緩解疲勞。
只有在這個空間內的時間,是被爸媽認可,是他理所應當休息的。
好不容易能不受任何外界影響放松,參智語居然要在這裏學習嗎?
他覺得不可思議。
“剛才我問過那個姐姐了,她說血液中溶解氧含量大幅提升,也非常有利于動腦,學習效率也會跟着一起提高的。”
“明年我要中考嘛。但要是能通過選拔,我肯定就沒什麽時間學了。只能抓緊現在的時間。晚上我還得去補習。”
“就算不能免試,你肯定也能被降分啊!”霍禮昂更激動。
參智語翻過本子,“有降分也不能當文盲啊……說起來。你好像都還沒和我說過去國外比賽具體的感受。”
她突然提起。他沉默很久。
“因為很複雜。不過也可以聊聊,就當幫你預習。你看比賽了嗎?”
參智語應聲。先前打着石膏只能躺在床上時,除了罰抄,她做的事就是看比賽回放。從今年一直看到往屆。
前天睡不着,她也把最近的比賽都補完了。尤其是霍禮昂的幾場。今年他主要參加的是ISSF的青少年組賽事。
在國際射聯的體系下,世界杯和世錦賽是每年都會舉辦的最高賽事,奧運資格賽期間會在這些比賽産生席位。
而青少年世界杯和世錦賽獨立存在,大多只作為比賽經驗積累、提升21歲以下選手的世界排名的作用而存在。
雖然他不滿意。但她覺得,第一年就能拿到青少年世界杯的銀牌也很厲害了。畢竟也是青少年組的頂尖賽事。
“但是隊裏其他人更厲害。”
他打斷她的誇贊。
“國際上我們主要的競争對手是南印和恩本。但尤其是女子組,從今年來看,客觀說就是換個新賽場進行內部選拔。”
“打到最後全是自己人在争獎牌。雖然其他國家的選手也很厲害,南印有女孩沒升成年組就差點超過百裏鏡的紀錄。”
“但像24年世錦賽那樣,領獎臺全是自己人……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栗吧。”
“明年下半年又到了奧運的資格賽期,世錦賽會分發第一批奧運席位。”
“隊裏的重心更會從培養新選手,轉到能獲得席位的選手上身上。我這個根本沒有什麽用處的銀牌又能算什麽呢。”
“寶貴的一年被我浪費了。”
他有些低落。
難怪,參智語終于明白,全運會為什麽所有人都很緊張。尤其是他,都達級國際運動健将了,卻連決賽都沒進。
乒乓球在我國也是這種狀況,他肯定是聯想到以前的很多事情了吧。她想。一定要趁冬訓前徹底讓他擺脫心魔。
“你根本不用……”
“……”
“……”
艙內忽然安靜。那種可笑的聲音一下從腦海消失,霍禮昂還不習慣。
他又等了很久,但沒能等到參智語的後半句話。他終于疑惑地轉頭。
她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差點忘記,小時候第一次進艙,他也因為醉氧忽然就睡死了過去。
“就這樣還學習呢。”
小心翼翼起身,他喃喃着撿起掉落在地的單詞冊,重新放到她手邊。
似乎是睡着前在說話的原因,她吃到幾縷自己的頭發。他企圖撥開。
不小心碰到柔軟的東西。
似乎是。嘴唇。
他僵坐着反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