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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參學姐？請問可以打擾你一點時間嗎？我想……我想……”
一個女孩謹慎地湊近，手上捏着空通行券，似乎不好意思說出後話。
參智語瞥過她身上的校牌，是九月剛入校的初一新生。她這才回過神，自己已經升上初三，成為別人的學姐了。
“我、我沒有帶筆。”
她非常抱歉地摸遍了全身。幾乎不在學校活動，她完全不具備給人簽名的覺悟。每學期的簽發量，她也是不達标的。排名能保持不掉，純粹是靠實績在撐。
全運會後全校都認識她了，又是頂尖運動員又是積分榜第一，早就有人在校園牆詢問她返校的時間和日常軌跡。
顯然參智語還沒意識到她本人的名氣。學妹興奮地掏出了自己的筆。
“沒關系！學姐當普通簽名寫就好了！我只是想要學姐你的簽名！”
接過，參智語在通行券落筆，停頓了片刻。感覺确實非常不一樣。
剛進入榜單前列，她被發到一只特定的簽字筆，被告知用于簽名。
據說通行券和簽字筆內置的筆芯都是定制的，機器靠着識別墨跡和紙張反應出的特殊材質來判斷通行券真僞。
從前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不少人仿制，但很快就被戳穿和處罰了。這件事參智語本來是當傳說聽的。但真當用普通的筆簽字，她才相信那種顯著的不同。
“好了。”
“啊啊謝謝學姐！我特別喜歡你，未來我會像你一樣在努力的！”
接過通行券，女孩快速表白後逃走，食堂只剩下殘影。也就是參智語的耳朵好了，不然都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你變得受歡迎了呢。”
“哇啊啊啊啊——”
參智語的尖叫把旁人的筷子吓掉，嚴鷺存才歉意地從她耳邊退遠。
“我還以為你知道身後有人呢，我早就站在這看你了。”他攤手。
看着穿着高中校服的嚴鷺存，參智語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是他。
太不習慣了。
“走吧，上樓。你還真是一直這麽糊塗。”他把通行券投進郵箱。
電梯門開，恍如隔世，參智語又擡起頭。她還記得門上刻着校訓。
「向往光明」
「無所不能」
她是否知行合一了呢？
“會後你打算提什麽要求。”
電梯上行，嚴鷺存随口問。
先前的第一因為全運會後排名下降，提早吃飯的特權被收回，現在又從源享宗恨上了參智語。他很好奇她怎麽想。
但真正聽到她的答複。
他差點被嗆到站不穩。
“停掉積分榜吧。”
*
初三六班，本應歡樂的午飯時間變得有些低沉。虞暢要放棄排節目。
同學都覺得很可惜，這可能是她們在八中的最後一年了。明明參智語已經成為第一，她們怎麽簽通行券都行。
她們再也不會因為外力落選晚會，但虞暢卻失去登上舞臺的願望了。如果她不參加，其他人也覺得沒有意義。
“哎……”
嘆氣聲一清二楚，大家都垂頭喪氣。但虞暢無能為力。上周末，她被媽媽帶去參加了朋友兒子的婚禮。
坐在圓桌，她第一次那麽明顯感受到媽媽對身為女兒的她有多失望。
鄰座的叔叔不停炫耀自己孩子在國外取得的成績，當他問到她最近的學業如何，媽媽只面露難色地岔開了話題。
她想，如果媽媽料到會有現在的情況，肯定不會帶她來參加婚禮吧。
平平無奇。這就是虞暢。根本沒資格把時間放到除學習以外的事上。
嘩啦——
今早，她又提前起床洗頭。她的聲音很輕，室友沒被吵醒，但也感到驚訝。在她們的印象裏，她昨晚才洗過頭。
虞暢自己也記得，她不糊塗，只是一直有記憶忘不掉。昨晚她又夢見媽媽聯系補習班。那原本是她偷聽到的事。
似乎因為她成績一般，她打算放棄投資中考，轉而提前規劃她高中的道路，所以最近一直在聯系暑期的預習班。
每當想忘記不開心的事，她就會洗頭。再一直發呆，直到頭發變乾，仿佛這樣那些記憶就會随水汽一起蒸發了。
早讀前，她也差點濕着頭發踏出寝室。但她又想到參智語今天會來。
「洗完頭你要記得馬上吹乾。」
「不然會感冒。」
她說過的話。
“我靠我靠！超級無敵！爆炸！的小道消息，你們聽不聽？！”男生火急火燎地進門，整個教室都被他吸引得擡頭。
“出什麽事了？”
“參智語提出要停掉積分榜！”
“你怎麽知道的？”
“……”
參智語本人就站在門口，她沒想到消息會傳的這麽快。其實也并不一定能夠做到，校方內部還要再進行次讨論。
她坐回位置。其他人本就沉默，背後聊天被抓包，更不好繼續打聽。
除了虞暢。
旁人對她使眼色。平常她們就形影不離，現在也只有作為同桌的她最能探查到事情的全貌了。她猶豫地轉頭。
她确實也挺好奇的，但參智語似乎在忙着填什麽表格。不太好插話。
“以後你可以到處和人說，有人為你改變學校了。”參智語忽然開口。
“什麽？”虞暢沒聽懂。
她擡起頭，“積分榜啊，你不是一直很遺憾因為通行券節目落選嗎？”
“你……是為了我嗎……”
虞暢難以置信地吐出句子。
今天她是值日生，初秋還不算涼，她想趁着中午最暖和的時候拖完走廊，這樣等同學都回來，地板也就全乾透了。
太陽當空，窗外的天亮得無法直視。最後清洗拖把時，她不小心打濕了劉海。原以為午休結束前頭發都很難乾了。
沒想到最先被蒸乾的。
反而是她。
參智語笑着問：
“這樣你的青春……”
“像偶像劇主角一樣矚目。”
“一樣獨一無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