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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兩側槍聲已響。
百裏鏡像被撞擊的笨重鏽鐘,後知後覺舉起槍,重新調整上肢的重心。
她想:
我剛才好像走神了。
“打得好!”
“哇啊!!”
觀衆歡呼在裁判結束口令中釋放。
第二組射擊最終在百裏鏡連續五發10.6以上的超水準表現中結束。
勢如出巢的猛禽,排名即刻被沖破、輪轉。剛才參智語0.2的微弱優勢被反超,本輪過後,以1環的分差落到了第二。
淘汰賽段正式開始前。以往選拔賽中省隊制霸的局勢已經基本被打散了。
獎牌位有參智語制衡在百裏鏡與翁以柳之間。中位鄧小檸與鐘香玟搶到了四、五。占據相對安全的名次。
而後位,喬芝緣暫列第六。于绮雖是目前市隊中排名最低的選手,但居于第七,仍壓第八的尹瞬0.5之環差。
只是開場便超過所有人預期。無人能夠預判接下來的局勢。
教練席。
餘久市教練不停地從倪教練手中抽取紙巾,領前的白衫都被浸透了。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手忙腳亂。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能進省隊就行了,今天打成什麽樣都沒關系。”
倪教練無奈,乾脆把整包紙都塞給了他。與之相對,旁側的南荼帶隊教練正搭着邵秋闖竊竊笑道:
“哈哈哈!今年一定能加獎金!”
邵秋闖只是怔怔望着參智語,充耳不聞。仿佛賽場和俱樂部交融了。
但場上的人,已經和初見時那個連舉起槍都感到害羞的她,判若兩人。
“在走廊和小喬吵的人也是她吧。”
另一端。比賽過半才終于将臉和名字對上,尤教練如夢方醒。但看起來依然困惑。
“覺得和照片不像嗎?”
賈教練不禁問。尤教練搖了搖頭。
“我不是覺得臉奇怪。我是感覺好像她的目标從來都不是小喬。”
“雖說她打了賭,但我覺得?她其實完全沒把小喬放在心上過?”
“尤教練又開始通靈了。要不再預測下結果呢?”
朱教練湊上前,低聲打趣。賈教練搶着就接過了話頭,“我覺得。這場比賽過後,喬芝緣肯定能學到謙虛做人的教訓。”
“不一定。落後對她來說是好事。”尤教練合上資料,撐起下巴。
“小喬的打法比較像時野,後來反而能居上。形勢越壓迫,心氣越高。”
“……”
“怎麽了?你們什麽表情?”
尤教練愣愣地說。兩人臉色比吃了毒蘑菇還難看,趕緊捂住了她的嘴。
朱教練眉飛色舞,唯一的毛發在他的頭顱上耗盡了存在感。賈教練也悄悄指向齊烏岑,眼鏡推了又滑。
“看來尤教練雖然臉盲,但在關心學生方面,記性非常好啊。”
趁着齊烏岑并未察覺後方動作。賈教練趕緊找補、岔開了話題。
觀衆席。
旁人都在為參智語祈禱、加油。嚴天空看着落後的喬芝緣暗暗捏了把汗。她緊握着手機,對亮起的屏幕毫無知覺。
鎖屏。是一張三人合照。
還是短發的喬芝緣站在中間,厚重的劉海将胎記遮住了。比旁側的嚴天空,還有男孩都矮了一個頭。
“拍好了嗎?”
射擊俱樂部。
快門過後,嚴天空問道。嚴鷺存端着相機翻了翻,走上前遞給了男孩。
男孩眼下有兩顆對稱的淚痣。看到照片時,又露出了相應的酒窩。
“小緣怎麽這麽矮?要努力吃飯啊。”
見他輕笑,喬芝緣一時語無倫次。
“不公平,你都上高中了。還有天空也是。整整比我大兩歲!”
“可是嚴鷺存就和你一樣大。”
嚴天空指着旁邊高她半頭的嚴鷺存。喬芝緣無話可說。
“姐姐,相機要沒電了。”
嚴鷺存提醒道。男孩把相機遞出,嚴天空便和他一起走向休息區。
喬芝緣氣得原地蹦起。但劉海騰空時飄開,她趕緊捂住,不敢再跳。
瞥見她的動作,男孩彎腰問道:“你真的想學射擊嗎?”
喬芝緣點了點頭,但當他伸手想要觸碰劉海,還是忍不住躲開。
片刻後,她聽見了他的聲音。
“站在賽場上不要怕別人會嘲笑你。你只需要變強。這就是讓人害怕的印記。”
靶位臺邊,喬芝緣夾起劉海,握緊槍柄,被他用手托起了手臂。嚴天空轉頭看見二人,趕緊放下相機跑了過去。
“我也要學!我也要學!”
“我們打個賭吧!我一定會比你學的更快,更快和他在省隊組上混團。”
“啊?不行不行。”
喬芝緣被架着手無法動彈,只能扭頭小聲抗議。男孩托着她,又露出了酒窩。
“我會等你們。”
……
賽場。
淘汰賽段第一發口令響起。
喬芝緣緊緊握住槍柄,擡起了手。
仿佛被往事托舉而上,她既感到輕松,又覺得痛苦。
靶前站着一個身影。
他擋在環心之前,笑得開朗。用手指着自己的心髒。恍若指引。告訴她:
不要猶豫。
朝這裏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