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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
選手準備區。
省隊與市隊的休息室中間隔了一條稍長的過道。通往醫務室和衛生間。
兩隊都關着門在進行賽前最後的囑咐。時不時有教練的聲音透出。
走廊,于結抱着背包靠在牆邊,正等待姐姐。盧早慧經過,朝她打了聲招呼。
“早、早慧姐姐!”
看見她手中拿着的筆記本,于結鼓起勇氣叫住了她,“你要去找省隊要簽名嗎?”
“嗯。”她點了點頭。
于結匆匆從包裏翻出印着百裏鏡的眼罩,“我……我也想去!”
“那我們就一起走吧。”
盧早慧溫柔笑着,伸手将她牽起。
她們沒在省隊門邊等待太久,教練開門結伴走出。氣手槍的女選手也出來了。
“你好!請問是喬芝緣嗎?”
喬芝緣停下,似乎是聽見自己的名字,但因方言的音差不太确定。
她盯着盧早慧打量了好一會,發現對方一直看向自己,才點下頭。
“有事?”
“我看過你的比賽!和三平省團隊戰時你特別亮眼!可以請你簽一個名嗎?”
盧早慧雙手遞上本子和筆。喬芝緣愣了片刻,臉上抑制不住地喜悅。
“當然。”
本子提前翻好了空頁。喬芝緣接過便直接在上面落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如此順利,盧早慧興致越發高漲。
“你的美甲很漂亮!”
被接連誇贊,喬芝緣笑得顴肌都擠在了眼下。但聽見後話,她的臉瞬間垮了,最後一個字也遲遲未落。
“早慧,什麽時候去找百裏姐姐?”
于結站在她身後,焦急地拉了拉她的衣服,小聲詢問。盧早慧望向休息室內,其他女生正圍着幫百裏鏡編頭發。
“不着急。等她出來我們就去問好不好?”
“你們還要找百裏鏡嗎?”
喬芝緣低着頭,筆尖緩慢移動。于結和盧早慧一齊回身,點了點頭。
“嗯,簽好了。”
她合上筆蓋和本子。盧早慧開朗地道謝,伸手去接——
噗通。
盧早慧和于結怔住了。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門邊盛着廢棄茶水的水桶,一冊倒扣的牛皮本浮浮沉沉。污水因它的墜落濺出,沾濕了旁人的褲腿。
市隊休息室門口。剛踏出門的參智語完全目睹這一幕,也愣在了原地。
身下輕輕搖晃。初登大巴所見的微笑像殘陽落在她的身上。
“你就是參智語吧。”
“我叫盧早慧,從諧陽市來的。但你可能沒聽過吧,是一個很小的縣城……”
參智語其實聽不太清她說的話。
但她很難忘記那雙笑起來就會彎得像泊船一樣的眼睛。似乎承載了很多向往,令人也不禁眷戀她所眷戀。
讓她也開始回憶、珍惜自己在南荼生活的所有點滴。連痛苦都看起來奢侈。
可是現在。
它被擊碎了。
被那只懸在半空的手,和暗暗得意、欣賞自己傑作的女生。
“哎,你乾嘛去啊!”
祝雪揚和鄧小檸走出門,看參智語悶着頭就對岸沖去,高聲呼喚。霍禮昂也聞聲走來,剛探出頭,就看呆了。
砰!
“我靠!你有毛病啊!”
水桶被一腳踹翻,污水全都潑在了喬芝緣的鞋子上。參智語趕緊撿起了瀉出的筆記本,抖甩上面的水珠。
她知道的。
她知道人失去重要之物會有多傷心。就像她在海邊被風吹走耳釘。就像她被卷進深海也還是想将它找回。
不能眼睜睜看別人也經歷這樣的痛。這個信念幾乎把參智語的理智給掩藏了。
她盡量用外套吸乾筆記本上的水分,又倉皇抽出了包裏所有紙巾。
走廊因為剛才喬芝緣的罵聲,現在被兩隊的隊員站滿了。大家望着埋頭忽視旁人的參智語,不明所以。
于結左右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害怕地躲在盧早慧身後發抖。
而盧早慧早已解離宕機了。
眼睛不知道正放在哪裏,甚至沒意識到筆記本已經被人撿起來。
喬芝緣煩躁地抖腿,但污水早就浸入襪子,無濟于事。她擡頭發現參智語完全不把她看在眼裏,氣憤打掉了她的手。
“你誰啊,打濕我的鞋都不道歉嗎?裝傻在那擦什麽擦!”
“這妖婆……”
霍禮昂看不下去,激動往外沖。但被鄧小檸拖住衣領拉回,低聲訓斥:
“別去添亂!教練馬上回來了,讓他們來處理!打架你還要不要比賽了!”
祝雪揚拍了拍他,眼神表示理解。霍禮昂也只好忍着氣性走回去。
省隊門口,參智語放下了筆記本,還在沉默。原本嚣張的喬芝緣因她過于安靜,一時也不敢再開口。
又過了好一會,她才聽見小聲喃喃。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麽做。”
“你說什麽?”
喬芝緣不耐煩地擡高聲音,徑直撞上了被缭亂碎發劃得道道裂痕的眼珠。
“我說……”
“給她道歉。”
參智語擡起頭,字字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