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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這麽多人?上次我陪智語去比賽也沒有這麽多人啊。”
朗依見狀,也有些吃驚,“我記得昨天的觀衆挺少的。基本只有家長。”
大巴車前。連同教練,南荼市隊已經傳閱完霍禮昂倒立洗頭的視頻。
顏面盡失,霍禮昂将衛衣帽子嚴嚴實實蓋在頭上,還打了個結。
人已下完,大巴駛離廣場。
沒了車身遮擋,一隊正在靠近的保安步入了他們的視野。
“好大的陣仗?這是要做什麽?”
祝雪揚好奇地目送他們前行,順便看見了射擊館門前聚集起來的人群。剛才下車時那有這麽多人嗎?她搖了搖頭。
“是省隊的車要來了吧。”
帶隊教練翻看了下手機。祝雪揚如夢方醒,使勁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看我差點忘了!今天有百裏鏡啊!”
“都來看她嗎?射擊挺冷門的吧。又不是奧運冠軍,哪裏來的這麽多粉絲?”
因為家族特性見過不少競體粉圈的大風大浪,霍禮昂抱着手,匪夷所思。霍輕迢瞥見他的樣子,也模仿着皺眉抱手。
“前年她在全運會的造型出圈了,就是這張。”
說着,祝雪揚點了點手機,遞給了最近的參智語。她接過擺正,其他人都擠到了她身邊。屏幕上,是一段短視頻。
百裏鏡一身黑衣,戴着賽用眼鏡,超長的墨發被綁成辮子搭在背後。她擡手瞄準,修長的四肢脖頸被展示無餘。
“古墓麗影、還以為在看全明星運動會、我要當她長大後的第一條狗。”
“……”
鄧小檸呆呆朗讀評論,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就發現衆人都滿面複雜地看着她。
“這種評論還是別讀了。”
霍禮昂忍不住開口。祝雪揚抽回手機,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總之就是,好多路人都覺得特別帥,甚至都傳到了外網。”
“加上她是歷來全運會最小的氣手槍選手,被捧起來不要太輕易。”
參智語的手還停留在捧着手機的姿勢。她凝神盯着空空的手掌,仿佛百裏鏡的面孔還在眼前。
“好厲害。”她喃道。
“厲害什麽?你的發型也很突出啊。”
霍禮昂不服氣地揪起蟑螂須,将她的意識提起。參智語被迫擡起頭,本還不禁神傷,忽然艱難地咬住下唇。
“謝謝,但是——”
“應該比不過你。”
“噗嗤。”
好不容易過去的笑點被再次點燃。一片哄笑中,只有霍禮昂在崩潰大喊:
“參智語!我誇你居然*@¥%!”
射擊館門口。朗依和參媽媽被當成前來迎接的觀衆,不得不被保安歸進人群,在重重圍堵下難以動彈。
聽見參智語的名字,他下意識望去。但用盡全力,也只能看到一小堆騷動的人影,看不清參智語的面孔。
參媽媽被擠得差點站不穩,他伸手去扶,想起了在游戲城時的場景。
也是擁擠的人群、也是他們站在一起。唯獨不同的,是參智語已經走得很遠了。
遠到就算呼喚她的名字,她也不會聽見。遠到他們無法靠近。遠到沒有他們也可以笑得很開心。
“哦!!車來了!”
朗依注意力飛遠。但身處的人群因為一句呼喊沸騰了。仿佛熱開了的火鍋,百般食材在轟動裏不停翻滾。
遠處,一輛中型巴士駛入廣場。
引航的保安路過,催促還站在原地的南荼隊員們趕緊從側門入場。參智語聽聞立刻往裏走,但被鄧小檸拽了回去。
“不着急。正好這麽近的位置,等他們都下車後再走。”
“要是保安又來趕我們怎麽辦?”
參智語擔心地問。其他人倒是滿不在乎。尤其是鄧小檸,按下她的肩膀。
“那就象征性走幾步,等他走了,再回來繼續站。”
原以為鄧小檸是最遵禮守紀的人,聽到她說出這種話,參智語驚地合不攏下巴,“沒想到師姐會精通這種事。”
沉默不語,鄧小檸豎起大拇指。
祝雪揚從背後跳起,抱上她的脖子就炫耀似的介紹,“看不出來吧?小檸小學的時候在我們班上可是混世魔王!”
“別說話。車門開了。”
鄧小檸反手捂住她的嘴。遠處的人群即刻開始歡呼了。中巴車的門打開,第一個下車的男人不耐煩地捂住了耳朵。
“那是誰?司機嗎?”
霍禮昂随口問話。
祝雪揚危言聳聽地壓低了聲音,“齊烏岑,現在的省隊主教練。要是被他知道你這麽說。你以後就慘了。”
随後,八個男生走了下來。是步槍與手槍項目的男隊員。
“那這些人呢?”
霍禮昂又問,但祝雪揚只是咂了下舌,“男的不認識。”
“呃?”
“是小柳!”
望見下車的翁以柳,祝雪揚瞬間變臉,激動地揮舞雙臂。注意到就在旁邊的她們,翁以柳也笑着招手。
“待遇差別好大。”霍禮昂擦了擦汗。
“後面的是尹瞬、喬芝緣吧?我聽小柳提過名字,但不太能對上臉。”
鄧小檸指着翁以柳身後下來的二人。祝雪揚點了點頭。接着,又是四個女生。是步槍的女選手。
群衆的歡呼逐漸變弱。但當四個女生在廣場入隊後,又熱烈了起來。
“後面的肯定是百裏鏡了吧。”
祝雪揚期待地搓起手。
參智語從剛才就緊張地說不出話,現在更是下意識揪緊胸前的衣服。
終于要見面了嗎?
此生最高遠的目标。
啪——
應援中“百裏鏡”的名字不絕于耳。
一只手按在車門。女孩在千呼萬喚裏探出了頭。
飄揚。
第一眼。參智語的全部感受。
百裏鏡沉着望向遠方,披散的長發被風吹起。宛若游隼寬闊的翅膀,自由在空中翺翔,視察領地,卻不為所動。
萬衆矚目,她邁開腿,踏下階梯。
“呱呀。”
玩具似的聲音傳入南荼隊員耳中。但他們暫時來不及思索它從何發出。當務之急——
是百裏鏡踩空了。
并且正朝他們沖來。
“诶?哎!”
撲通!
射擊館前,熱烈的人群熄火了。正在集合的省隊衆人也個個張開了嘴。南荼隊員像被保齡球沖散的瓶陣,東倒西歪。
唯有參智語。
唯有參智語被按在地上。
茫然無措。
“……”
長發全然落下,宛若遮簾。
參智語木讷地眨了眨眼,被困于百裏鏡的身下,不得動彈。只能窺見一雙晦暗中的眼睛,明亮。卻迷離。
半晌。
百裏鏡沒有起身,雙唇翕動。
“你……”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