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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說怎麽那麽合我口胃呢!”
……
觀衆呼聲一片,選手按隊列入場。
久違決賽場地,嚴天空感覺自己像逆行在傳送履帶。
通往靶位臺的路變得很慢、很難走,就好像她用盡了全力,也還只是原地踏步。
“何葉,第一。嚴天空,第九。差一點就進決賽了,下次繼續努力。”
“劉川陽,第六。嚴天空,第十一。還是差一點,下次再加油吧。”
“吳盼雲,第四。嚴天空,第十五。嗯,下次……”
下次,下次,下次。
距離嚴天空第一次轉入實彈練習,已經有一年多了。這些日子裏,她參加了數不清的省級賽事。
但無論同窗怎麽變化、名次怎樣波動,她無一例外,都只會得到“下次”。
她很痛苦,于是拼命參加更多比賽,終于有一天,教練沒再說了那個詞。
他說,她沒熬過發育關,也沒時間參訓,已經不适合再堅持下去了。
嗯,連下次也沒了。
“天空,你早就該停下了。”
當她告訴父母自己不會再練習射擊時,得到了這樣的答複。
她明白的,她要考慮現實與前途。運動帶給她的助力太小了,甚至一直在拖垮她沖擊高考的步伐。
她和嚴鷺存不一樣,她有機會考上旁人豔羨的大學,就讀廣受認可的專業,去到更廣闊的天地。
而無法站上頂級領獎臺的射擊選手以後又能乾嘛呢?
她不敢想。
搖了搖頭,嚴天空逐漸清醒。她加大了雙臂的擺動幅度,以追上隊列前人的步伐。
看臺,小小的相機顯示屏裏,嚴天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嚴鷺存又調試了下支架,将其固定在最合适的視角。
看着他在狹小的過道擺弄長槍短炮,參媽媽吃驚地問:“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嚴鷺存又扭了扭變焦環,擰到盡頭,“這是姐姐最後一次參賽了,我要好好替她記下來才行。”
“可是她成績很好诶……”
參媽媽略慨惋惜。她的身旁,朗依望着那将人臉拍得無比清晰的設備,又看向自己手機內參智語的糊圖,悔恨不已。
“下次我也要這樣。”
放下手機,被遮擋的前排觀衆席露了出來,他原只是無心一瞟,卻在一個陌生的手機裏看到了參智語。
什麽人?認識她嗎?
朗依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打量起那身影來:黑色漁夫帽、黑色T恤、黑色牛仔褲,甚至黑色運動鞋。
越看越像小偷——或是變态私生飯。
朗依緊皺眉頭,心中不禁糾結起對策,是要上前阻攔、打電話給安保,還是……
“我不在意的,嗯,我只是路過。”
放下手機,霍禮昂拉大了口罩的遮擋範圍,似乎是擔心帽沿不夠寬大,他又推高了墨鏡。
從正面來看,他果然更變态了。
路人都覺得可疑,無人坐在他的四周。
不過,這正合他意。
畢竟他可不想被人發現:霍禮昂為了悄悄來看參智語比賽,把妹妹送回家後午飯都沒吃,還專門換了一套衣服趕回來。
那樣也太蠢了?
所以,現在坐在看臺的,只能是一個平凡的小偷……或是變态私生飯。
“athletestothele.”
裁判宣告運動員進入地線,參智語率先一步跨出了隊列。
時常擔心因聽障對環境的失察撞到別人,她其實很少這樣大膽走路。
除了趕時間,還有視線被餐盤遮擋時,為了跨過飯店後廚的門檻。
參智語眨了眨眼,眼前的桌子小小的,乾乾淨淨,沒有煙蒂油漬,也沒有殘渣剩骨,只有曾被她賣掉的手槍。
過去她最後一次走入俱樂部時,那把手槍也這麽擺着。教練問她要不要再練一次,但她搖了搖頭。
她想,自己要永遠和它告別了。
要坦然接受上天的捉弄,接受被熙攘的人海吞噬,接受無所謂明天的生活。
接受“參智語”是個不重要的名字。
因為這才是命運,這才是她這種人為了活下去應該有的态度。
天賦存在于無法發揮它的人身上,就等同于詛咒……
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preparationandsightgti.”
“start.”
試射時間開始。
手掌逐漸握上槍柄,參智語動了動腳,望向前方的靶點。
它很小,只是一個輕易就能被忽視的黑圓,承載不了太多彈點,卻承載了她太多妄念。
每每擡起手臂,将缺口與靶點對齊時,她就能感受到它們的重量,因而為了瞄準,需要快速進行許多微小的調整。
但她并不讨厭。
因為她覺得,每默念一個要領,每平息一次呼吸,都像在對那個仰望電視、仰望他人的參智語告別。
一步步告訴她……
這次執槍的人是我。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