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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十米甲組
最近幾天,參智語聽歌時學到了一種概念,叫做既視感,特指人對初見的景與事感到似曾相識,多發生在15-25歲的青年之間。
她對這種感受深有體會,但對百科給出的成因解釋不太認同。她想,這對別人來說,或許真的是一種大腦信息處理故障。
但對她,那一定就是上輩子真的見過。
“哇,今天真的有很多人啊。”
射擊館走廊,參媽媽牽着參智語,看着身旁絡繹不絕的家長與孩子,連連驚嘆。
今天是市青射錦光電類賽程的第一天。
上午,除了參智語要參加的女子10米光電手槍·甲組的資格賽外,還有乙組與丙組同時會在隔壁的靶區進行。
甲組賽場和那天觀賽的乙組略有不同,參智語前一天才知道這個消息。
但她并沒有因為對場地的未知感到不安,相反,她覺得這個場景過于熟悉了。
上一世,大學射擊館。
體育老師正組織學生集合,參智語因為矮小的緣故,被安置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間。
“好了,同學們,這學期體育課的主修項目是射擊,成績的計算分為兩部分。”
“60分的基礎分獲取靠訓練成績,在期末的10發氣手槍測試中總環打到60就算合格。剩下40分加分,視中期的比賽排名來定。”
說完,體育老師拿起花名冊正打算點名,後排一個高個子男生突然舉起了手來。
“老師,我以後要申請出國,能不能給分大方一點啊!比賽也太難了吧!”
一時間,隊列裏的男男女女都附和了起來,力圖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參智語被擠得左搖右擺,夾縫生存。
哔——
體育老師吹哨過後,騷動停止了。她指着身後的場館,大聲呵令。
“你們看清楚!這是學校仿照專業射擊館建造的。有這麽好的條件自己不想着怎麽更好學習,在這鑽空子有什麽用!”
身邊的同學都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只有參智語向往地看着四周。
當時的她甚至沒去細想專業射擊館應該是什麽樣子,只覺得這裏比俱樂部的訓練場大了兩倍。
自然更想不到,她有一天會親臨本尊。
“請問……是參智語和她的媽媽嗎?”
參智語和媽媽正停在走廊觀賞賽程海報,一個年輕的寸頭男子突然靠近,眉尾看上去是故意剃的,中間斷了一截。
“我們是!你就是邵教練說的師弟吧。”
前天,邵秋闖因為假期結束,要提前歸隊處理工作,把參智語托付給了比賽當天帶隊俱樂部參賽的師弟。
參媽媽客氣地同他握手,他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脖子,“是的,我姓米,你們叫我小米就好了。”
“小米教練,你——”
“嚴鷺存你去死吧!”
參智語正要問好,就見不遠處迎面飛來一塊手表,還有餘光裏兩個驚慌失措的人影。
砰!
一聲巨響,剛才還如鬧市般的走廊瞬間安靜了。參智語緊抱着頭蹲在地上,驚魂未定。
“智語!”
“沒事吧!”
教練、媽媽,還有兩個肇事的罪魁禍首将她團團圍住。
在一聲聲呼喚裏,參智語終于回魂。她第一時間轉過頭,發現身後的海報被手表砸出了一個大洞。
還好不是我的腦袋……她慶幸道。
“你們怎麽在走廊做這麽危險的事呢?下次不許打鬧了知道嗎!”小米嚴厲地批評。
剛才被叫到嚴鷺存的男孩垂下頭,明明很高的個子,蹲在地上卻蜷得比參智語還低,被迫使她近距離開始觀察。
如黑茶醇厚的皮膚,深邃的眼眶,濃密的睫毛,加上像一座小山立在臉上的鼻梁,無論怎麽看都是高原區血統。
“對不起,小米老師,我沒想到他會躲開。”
嚴鷺存身旁,剛才投擲手表的女孩也垂頭蹲着,大光明的高馬尾襯托出她完美的顱形,除此之外,簡直和他如出一轍。
“這不是重點吧。”小米汗顏,苦惱地搓了下斷眉,“天空你都上高中了怎麽還這個樣子呢,穩重點才好給弟弟做榜樣嘛。”
“是……”
嚴天空沮喪地點頭,拉着嚴鷺存起身。兩人一起鄭重地向參智語和參媽媽賠禮道歉後,撿起手表離開了。
見小米一直目視他們直到消失在走廊,參智語好奇地問:“小米教練認識他們嗎?你們好像很熟的樣子。”
“那個女生叫嚴天空,是我跳槽前的俱樂部的學生。那個男生是他的弟弟,雖然沒學射擊,但經常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也認識。”
說着,小米忽然皺起眉頭,似乎在琢磨一道難解的謎題,自言自語起來。
“不過好奇怪,我記得在我離開前,她就轉到實彈訓練了才對。今天為什麽在這裏,難道是為了保獲獎率降組了嗎?”
保獲獎率……降組?
意識到将面臨怎樣的對手,參智語愣愣地站着,感覺自己和身後的海報牆共感了,仿佛那大洞就開在她的胸口,又痛又涼。
“都怪我,要是我早出生一天就好了,乙組的難度肯定比甲組要低吧。”她自怨自艾地念着,一頭鑽進媽媽的懷裏,了無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