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本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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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依好不容易挑起話頭,參智語卻看着他,迷惑地呆住了。

聽不清。

她趕緊摸了摸衣兜,拿出一只助聽器。想要找到剩下那只,她站起來摸遍周身,卻一無所獲。

“不會吧……”

最近沒怎麽帶助聽器,再加上訓練場和酒店走廊都很安靜,直到現在,參智語才反應過來助聽器丢了一只。

見她晃神,朗依也站了起來,“是助聽器不見了嗎?”

四面八方都是吵鬧的雜聲,參智語心亂如麻,無暇回應了。

她低着頭,努力回憶,終于意識到,助聽器可能落在了“案發現場”。

「如果被人知道助聽器是我的就全完了。」

這樣想着,參智語感覺手腳瞬間涼了下來。什麽都顧不上了,她扭頭就朝門外沖去,把朗依遠遠甩在身後。

“喂!你別一個人出去啊!”

*

朗依一路護送着參智語走過便利店,穿進一旁的小巷。她弓着腰在地上薅來薅去,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

“參智語?”

朗依試探地叫她,但她的心完全把外界隔絕了。如果不是及時被他拉住,她現在已經絆到腳下的路障,重重摔到地上。

參智語被猛得拉到朗依身前,驚魂未定。顫抖間,她感覺耳朵被人捂住了。

“看着我,沒事的,不要怕。”

參智語的視野內,只剩下了朗依的臉。

她看清他說的每一個字,朦朦胧胧的暖意逐漸從雙耳流經、包裹住身體。

慢慢地,心跳和呼吸都平緩了。

「好點了嗎?」

朗依騰出一只手,比劃手語。

見參智語點下頭,他又繼續問道:

「你确定助聽器是昨晚救人的時候丢的嗎?」

「确定,因為昨天晚飯的時候我還帶着。」

參智語沮喪地回複。但朗依卻笑着摸亂她後腦勺的頭發,完全收回手。

「那不用擔心了,再買一副吧。」

「這裏沒有監控,就算有人撿到了也不會知道是你的。」

好像是這樣的。

參智語冷靜下來,戴上了落單的助聽器。回想剛才,她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給朗依道歉。

“沒關系。”朗依擺了擺手,像是想起什麽,又變得扭捏,“不過……我想問個問題。”

“你當時的任務完成了嗎?”

“嗯。”

至此,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但參智語完全未意識到問題,甚至還乘勝補充道:“賺了500。”

“哈哈,那他長得帥嗎?”朗依冷笑了兩聲,故作輕松,但陰陽怪氣。

說起長相,參智語立刻就回想起了被她弄得近似破相的一張臉,難以啓齒。

見她猶豫,朗依感到不妙,再不想聽下去,乾脆打斷,咬牙提起在大堂沒聊完的話題。

“我明白了,參阿姨在酒店裏嗎?”

參智語搖了搖頭,“媽媽和朋友吃飯去了,說是要咨詢幫我轉學的事。”

“轉學?”

難掩的錯愕出現在朗依臉上,仿佛被割斷了繩子的家犬,沒了歸宿。

他怔怔地問:“那我們以後,都只能像昨天一樣隔着屏幕了嗎?”

參智語看向別處,沉默不語,露出了每次她不想承認事實時慣用的表情。見她想逃,朗依神情嚴肅,特地提高了音量。

“參智語,你之前說‘本來再也見不到’的人,是我吧。”

“因為在你原來的世界——我死了。”

嗡。

像是迎了當頭一棒,參智語只覺得眼冒金星,連舌頭應該放哪都不知道了。

“果然……”朗依苦澀地笑了笑。

“本來我還想不通在海灘你為什麽會哭。但如果是我死了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我之前是怎麽死的?”

參智語并不想去仔細回憶,所以簡短地應付,“救人溺水。”

“很合理嘛。”

朗依像是在聽一則轶聞,事不關己地啧啧稱奇。參智語見狀,趕緊拍了拍他。

“你快呸呸呸!”

“別這麽認真,我這不是還活着嗎。”

朗依玩笑着躲開,卻對上了參智語因此更加生氣的臉。

“你為什麽要去猜這些!知道自己死了難道不會很害怕嗎?”

小巷在她的怒斥消散後又變得安靜。

朗依仿佛陷入了沉思,但又木木地搖頭,看起來理所當然。

“不會,我本來就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也沒有想做的事,一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

“就算真的遭遇不幸——”

“也該欣然接受吧。”

*

上一世,太平間。

屍臺上,白布勾勒出少年的輪廓。

幾個大人圍在周邊,面容如白布般慘淡。法醫垂頭哀悼後,展開了手中的報告。

“如果一個人是體力不支或意外抽筋溺水,基本會在身體留下本能的掙紮痕跡。”

“但您的孩子。”

法醫猶豫地看了其中的男人一眼,“他的呼吸肌沒有出現劇烈痙攣或是撕裂,也沒有呈現過高的應激激素。”

“排除突發性疾病,各項指标都很平靜。這表明入水後,他沒有經歷掙紮的階段,也就是說……”

“他沒有對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