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獵人與公主
“一直很喜歡有人在我旁邊講話,不會嫌你煩,你不用不自信。”
将心聲全盤托出,朗依長舒了一口氣。
但片刻後,見參智語毫無反應、一動不動,他又緊張了起來。
“怎、怎麽了?是我說得太快了嗎?”
“……不。”
「那些話都是騙你的,其實根本沒人願意費勁和我講話。」
「我什麽事都做不好,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
「如果你還在就好了,如果你還在,我是不是就不會活得這麽失敗。」
重生前的哭訴又流經參智語的腦海。
上一世,她曾在很多時刻想象朗依會對自己施以援手。
可當真的來到朗依活下來的世界,再次意識到他所處世界的華麗與充盈,她開始退縮,否認那些可能。
她想,自己那些幻想只是類似人類強加在機器人身上的一廂情願罷了。
因為無能,所以期盼強大的存在會因為日益相處的情感而放棄自己的志願。
“我會一直陪着你直到實現。”
但今天,參智語親眼從朗依的嘴上拼湊出這些句子。她恍然明白,先前的否定也不過是一種自怨自艾的延續。
那些“如果”從來都不是一廂情願的幻想。朗依還在,她就是一定……
一定不會活得失敗!
“我休洗、休息好了,我門繼續吧!”
*
日歷一張張撕去。
時間就像剛開封的抽紙,只要扯出一張,便會很快見底。
這些天,參智語白天在家和媽媽聊天保持肌肉記憶,晚上到朗依家模拟當天可能會發生的對話,實時檢驗、訂正語流和發音。
參媽媽雖然不知道他們做口語訓練的真實意圖,但看到女兒終于振作起來,積極向上,倍感欣喜。
不知不覺,距離上一世救下邵秋闖的日子,就只剩下一天了。
“準備好了嗎?”
“嗯……”
“那就開始吧!”
咻——砰。
“沒事吧?!”
公園曝曬下的草坪,朗依暈頭轉向地在地上躺成了大字。而從他頭頂墜落的蘋果,毫發無傷。
“所以我才說要自己練的嘛。”
雲層從頭頂掠過,參智語一臉愧疚,嘟囔着将蘋果從草地上撿起。
看着它在自己手中越來越暗,她又陷入了那令人日夜不安的噩夢……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掉進河裏的是金蘋果,還是銀蘋果呢?”
脖子上頂着太陽的河神從水裏升起,将兩個蘋果遞出。穿着克裏諾林裙的邵秋闖扶正了頭頂的皇冠,看起來十分苦惱。
“不能選,都不能選,兩個都有毒!”
河邊樹後,抱緊槍械的獵人參智語目睹着一切,咬牙祈禱,連蟑螂須都在用力搖頭。
“啊,都好漂亮,真難選呢。既然我先看到它,那就挑這個吧。”
說着,邵秋闖開朗地拿起了離自己最近的金蘋果,張嘴欲咬。
參智語大驚,連忙舉起槍械瞄準,決心阻止這一切!
砰——
“哎呀!痛痛!”
子彈打飄,太陽河神中彈倒下,轉瞬在水面翻起肚皮。緊接着,公主也因為被蘋果噎住,嗝地一聲窒息在了河邊。
【GAMEOVER】
“哇啊啊啊啊啊。”
參智語羞恥地抱頭紮進草叢,只剩下半個身子跪在外面。
朗依剛從暈厥中緩過勁起身,看見這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幕,連忙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肯定只是手感問題,或者……或者風向在變化!多試幾次就一定能投準的,我們還有機會!”
“而且你看我,我一點都沒事。”
參智語依稀聽見“沒事”二字,怯怯地縮出頭,看見了朗依燦爛的笑臉。
“……”
“騙人啊!都腫起包了!!”
“那是被蚊子咬的。”
“你不要當我傻。”
……
吵鬧中,太陽漸漸下山了。
表面被打得坑坑窪窪的蘋果最終被兩人分食下肚。在幫朗依上完藥回家之後,參智語當晚又做了個夢。
夢裏,身為獵人的她又遇見了被太陽河神下毒的公主。
這一次,她沒有等到公主做選擇,當機立斷拔槍,決定搶先把蘋果全部打碎!
咔噠。
“竟然沒有子彈?!”
咻——
強風從耳邊擦過,參智語感覺什麽東西飛了出去,定睛一看,是匹諾曹的鼻子!
他的長鼻将河神手裏的兩個蘋果串起,成功阻止了公主的死亡,參智語正要感謝……
卻看到了和朗依一模一樣的臉。
“哇啊啊啊啊啊。”
“怎麽了?!”
聽見慘叫,參媽媽猛地推開房門,看見了床上大汗淋漓、驚魂未定的參智語。
“媽媽——”
就這樣,攻略任務當天,參智語抱着媽媽撒嬌磨蹭了一個小時才收拾自己出門。
獨自前往十字路口的每一步,她都覺得如行于流沙般艱難。
“這邊。”
朗依在路邊揮手,見參智語像背着殼的蝸牛,拖着腿緩緩朝自己挪動,“怎麽了?你看起來好像沒睡好。”
“沒事。”
完全是有事的表情……朗依心想,從口袋裏拿出了嶄新的藍牙耳機。
“這是什麽?”參智語接過。
“針對聽障人士設計的藍牙耳機。一會你就帶上一只,用手機和我保持通話。”
“如果被問到答不上來的話,就沉默,然後等我回複,再複述。”
“好!”
參智語立刻替換了左耳的助聽器,将耳機戴了上去。朗依順手将她的頭發往前捋,一邊整理至覆蓋耳朵,一邊囑咐:
“放心吧,無論對方問多少刁難的問題、設下多少陷阱,都不用慌張。”
“有我在,我會盡全力幫你。”
參智語緊緊握着耳機倉,倍感動容,“朗依……”
「他的長鼻将河神手裏的兩個蘋果串起,成功阻止了公主的死亡。」
“噗——”
夢境複現,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死死按住了顴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怎麽了?耳機戴着不舒服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朗依窮追不舍地繞着參智語發問,她卻只是紅着臉逃跑、瘋狂擺手。
*
嗡嗡嗡……
修剪的聲音漸弱至停下,園藝工人們放下手頭的工具,結伴離開。
人行道對面,參智語坐在石墩上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手裏的石塊都被摳下一層泥土。
等這個綠燈過去,邵秋闖就要出現了。
“話說,我們為什麽要按照上一世的軌跡走?直接站到他旁邊,然後制止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