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規矩
“如此說來,倒真的是我失禮了,還請王夫人多多海涵。”說着,姚知韞站起身福了福身回了禮。
姚知韞沒有稱呼鄭夫人,而是依着夫家名諱稱作王夫人,也是變相地提醒鄭夫人,如今王家與霍抉在一條船上,最好還是別得罪她這個國公夫人,雖說有些以權壓人的嫌疑,可她卻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鄭夫人一時間沒想到姚知韞會是這般反應,連忙側身閃開,未敢受姚知韞的禮,若是平時她作為長輩受下姚知韞半禮也無可厚非,可此刻姚知韞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姚知韞擡頭看見芙蓉已經回來站在身後,旋即開口,“我瞧着姐姐面色不好,怕是生産落下什麽病根,”說着也不等鄭夫人說話,便側過頭,“芙蓉,拿着我的名帖去請郭太醫。”
芙蓉刻意提高聲音應了一聲,不等鄭夫人拒絕便轉身離去。
芙蓉離開後,姚知韞也不再說話,只是看向孫穎,孫穎面孔朝向裏側,鄭夫人尴尬地站在旁邊,最後在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整個屋內除了孫穎偶爾的抽泣聲,落針可聞。
孫穎哭着哭着睡了過去,卻始終沒有松開握着姚知韞的手,姚知韞也就那麽任由她握着,時間久了,她的腰也有些承受不住,微微挪動身子想要調整一下姿勢,惹得孫穎動了下身子,将姚知韞的手握得更緊了。
姚知韞一陣心疼,孫穎究竟遇到了什麽,讓一向大大咧咧的人變得如此敏感。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郭太醫匆匆而來,與姚知韞行了禮,便洗淨雙手,坐在床邊芙蓉準備好的凳子上,輕輕搭上孫穎的手腕,閉目凝神細細診了許久,眉頭一點點慢慢蹙起,神色凝重。
一盞茶的工夫,他才收回手,對着坐在一旁的姚知韞開口,語氣依舊沉穩老道,“少夫人此番早産,乃是情志內傷,憂思過甚,驚懼郁結所致。”他望着姚知韞蹙起的眉頭,仿佛怕她聽不懂,又繼續細細地解釋,“女子懷胎,最忌諱心緒不寧,少夫人長久郁結,心藏忐忑,久則氣機阻滞,憂思傷脾,驚懼傷肝,肝脾不和,氣血虧虛不固,胎氣自然難穩,日積月累胎元受擾,不及足月便提前發動,故而早産。”
姚知韞聽聞早産,心中的怒意壓不住,孫穎嫁到王家,夫君又是青梅竹馬的表哥,能有什麽事情讓她郁結的?
可她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孫穎的身體才是最主要的,“郭太醫,我姐姐的身體如何?”
郭太醫捋着胡須,“足月分娩,母體氣血循序漸進散去,尚可自行調養;早産乃是胎元未固、沖任早損,氣血驟然耗脫。若又是憂驚郁結引發早産,肝脾兩傷,氣血無源,輕則身形枯槁、盜汗乏力、惡露不淨,重則沖任虧虛,日後難孕,風寒易侵,落下常年腰背虛寒、心神不寧的病根,比尋常産婦難養數倍。”
姚知韞聞言急切地追問,“那該如何調理?”
“先疏肝安神,再健脾養血,最後調養沖任,湯藥溫補,膳食也需格外注意,起居避風靜養,萬萬不可勞心勞身。最要緊的是放寬心緒,氣血才能慢慢補回來。若是依舊整日愁悶郁結,沖任損傷難愈,往後不僅身形難豐,更有損日後子嗣。”
郭太醫的唇角蠕動,山羊胡也跟着顫了顫,接着說,“老夫先開一劑湯藥先調養,七日後老夫再來。”
姚知韞起身謝過郭太醫,“勞煩郭太醫了。”
郭太醫垂首斂目,輕輕點點頭便退了出去,全程只看病什麽話不說,做了這麽多年的太醫,什麽事情沒見過,最主要的是做個聾子再做個瞎子。
吩咐芙蓉拿着方子去抓藥,姚知韞的眼底不自覺的露出幾分冷冽,憂思、驚懼、早産,這些詞無論如何都不該放在孫穎身上,她一直覺得孫穎像一朵西府海棠,明媚又溫潤,可海棠帶刺,心裏有底線,從不會沒有底線的退讓,怎麽就被人逼到這般境地。
郭太醫的那句“長久郁結”提醒着她,這樣的日子不是一兩日,而是在孫穎的心底擠壓了許久,生生耗垮了她的心神氣血,好比海棠久遭連綿冷雨,花瓣失了光彩。
姚知韞想着這些,周身的氣息愈發的冷峻,和霍抉待在一起時間久了,身上不自覺地多了他的影子,沉默時候冷峻的氣場全開,鄭夫人那邊愣是沒敢開口說話。
孫穎不知是心神耗盡,還是知道姚知韞來了,心裏有了依靠,睡着後就一直沒有醒過來,姚知韞就那樣坐在床邊一直陪着她,被抓着的手也一直沒有收回,芙蓉拿了軟榻上拿了錦被和迎枕,高高地疊起墊在她的身後,讓她能坐得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