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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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韞蹙起了眉頭,似乎耗盡了耐心,語氣便添了幾分冷淡,“蘇公子若只是來告知這些過往,恕我無暇奉陪。”

說罷,她緩緩起身,微微颔首邁步準備離開。

“人就藏在梧桐巷。”蘇文卿不着痕跡地嘆口氣,淡淡的話攔住了她的腳步。

姚知韞轉頭看過來,目光倏然銳利,“誰?”

蘇文卿并未回答,只是将目光淡淡地放在她方才落座的空位上,不催不迫。

姚知韞壓下急切,默然回身,緩緩坐回原位。

“前些時日,我偶然發覺蘇文珩行蹤詭秘,便派了人跟着,連查幾日,發現他每隔幾日便會繞道秘密地前往梧桐巷,那裏藏着一個人,該是國公爺要找的人。”

梧桐巷?

那座太子與于宛茵幽會的宅子?後來事發後被廢棄了,吳稚躍去過那裏,一無所獲,并無異常。

蘇文卿輕抿一口茶,目光只盯着茶盞,似乎格外偏愛這盞清茶,“梧桐巷的宅子看着是尋常的二進院,實則暗藏了第三進暗院,”他擡起頭,含笑的眼眸看着姚知韞,盛滿了溫柔和寵溺,“暖閣的軟榻後面有道隐秘的暗門,夫人不妨派人前去一探,自有答案。”

姚知韞心頭一震,重重地敲了兩下桌面,墨隐推門而入。

墨隐微微颔首,身形悄然後退,無聲退出包房。出門之際,她擡眼掠向樓閣右上方的暗處,不着痕跡點點頭。

姚知韞看着眼前淡然自若的蘇文卿,猛然發現她看不透他。

他待她态度溫和親近,似乎無半分惡意,可二人從前素無交集,縱使身上牽着幾分血緣,她也無法生出半分親近,更不可能貿然将他視作親人。

于是她直戳核心,“你想要什麽?”

蘇文卿斂去的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失望,轉瞬即逝。

這世間,他只剩她這一位至親。可她從頭到尾皆是層層防備、步步試探。他此刻無論自己剖白幾分真心,她都不會信,比起虛妄的親緣,交易才能讓她放心。

良久,他擡眸正視她,“我要蘇家。”

“蘇家受太子的影響,元氣大傷,不複往日鼎盛,如今的蘇家怕是連個普通的商賈都算不上,更何況璟閣的産業遍布各處,規模聲勢絲毫不遜于蘇家,又何必執着?”

她看過吳稚躍遞來的密報,璟閣是這幾年迅速崛起的一家商業巨擘,規模絲毫不遜于歸雲樓,而這整片産業的幕後主事,正是蘇文卿。

姚知韞定定地看着蘇文卿,難得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恨意,快的讓人以為是錯覺,可她真切地看到了。

蘇文卿對她知道璟閣,并不意外。

姑母去世後,他派了人到她身邊,對她的性子自是十分了解,她聰慧清醒、心思缜密、不戀溫情、只信利弊。

這些年,有多少人暗中觊觎她那些産業,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幫她掃平那些障礙,曾有一陣子,趙虢步步緊逼,幾乎要将雲錦軒吞并,只是還未等他出手,沈知節便以雷霆手段化解了這場危機。

想到這裏,他目光不着痕跡地掃向房門。沈知節是霍抉的心腹,這些年他便暗中考察過霍抉的為人品性,确認對方胸襟坦蕩、重情重義,足以托付,才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既有這般可靠之人護她左右,他心中自是安然。

他再次看向姚知韞時,眼底不自覺漫開幾分溫和意味,似長輩看着晚輩安穩長大一般。這般眼神令姚知韞渾身不自在,只得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蘇文卿淺淺一笑,若不拿出足夠的緣由,她怕是永遠無法相信他。

他開口依舊雲淡風輕,只是聲音終究是低沉了許多,“那是屬于先父的。”

這個理由自然不能讓姚知韞信服,以蘇文卿執掌璟閣的實力,想要拿下如今日漸沒落的蘇家,本是輕而易舉之事,又何必特意前來與她做這場交易?

怕是如今蘇家早已徹底依附太子,蘇文卿要奪回家業,便是公然與東宮為敵。眼下趙鶴軒已死,朝堂之上,能與太子分庭抗禮的,恐怕也只剩身陷囹圄的霍抉了。

“可如今我們爺身陷囹圄,自身難保,怕是給不了想要的。”姚知韞指尖輕轉茶蓋,沿着瑩白盞沿緩緩摩挲,動作閑散,态度卻極其疏離謹慎。

蘇文卿忽而一笑。

不再是先前溫和的淺淡弧度,反倒添了幾分篤定與親切,“有了證據,晉國公自然可以脫困,賭一把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