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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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靜默,姚知韞斂了心緒,“去吧。”

墨隐等待片刻,見姚知韞沒有其他吩咐,她身形一晃,片刻沒了蹤影。

墨隐離開沒多久,常嬷嬷輕步入內回禀,“夫人,沈先生來了。”

姚知韞斂去眼底的糾結沉郁,“讓他在前廳書房候着,我即刻便來。”

這一年多來,歸雲樓大小事務多半由沈知節一手操持打理,條理分明、從無疏漏,若非遇上棘手難斷之事,或是牽扯她切身利益之事,他不會輕易來叨擾她。

書房清幽,沈知節坐在圈椅上靜候,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擡眸望去。

姚知韞一身素衣素雅清淡,唇角淡斂,往日溫潤明媚的臉上染着幾分掩不住的憔悴,即便如此卻依舊風骨奪目。

只這一眼,沈知節心底掀起一陣細碎的漣漪。

霍抉入獄,她擔憂之際還要獨自撐着偌大的國公府,勞累可想而知,可這不是他該關心的。

這份隐秘的心思,他藏的極深,從不敢逾矩,可在無人窺見的心底,總是錢染滋生着憐惜與惦念,她這樣的女子又有誰會不動心呢?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歸雲樓這片基業,替她守護身後的一隅安穩,不讓她再多添一份煩擾。

待到姚知韞走近,沈知節迅速斂去眼底暗流,恪守分寸甚至帶着一絲端方疏離,低低喚了一聲,“夫人。”

“坐吧。”姚知韞淡淡擡手,在沈知節對面選了一張圈椅坐下來,直奔正題,“可是歸雲樓出了什麽棘手之事?”

沈知節微擡眼簾,“有人想租借我們的商隊,運送一批貨物前往肅安。”

姚知韞微微一怔。

尋常商隊貨運、往來調度之事,沈知節都是全權處置,從未需要特意登門請示,她擡眸看向他,帶着詢問。

沈知節接着說道,“運貨之人是蘇文卿。”

蘇文卿?

蘇家因為上次葫蘆口決堤之事受了牽連,元氣大傷,變賣大半産業抵債,她也正是借此機會才收回鋪面,徹底斬斷了與蘇家的所有糾葛。如今蘇家早已不複往日聲勢,僅剩幾間零星鋪面茍存,怎麽有大宗貨物需要長途販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家可是太子的人,而肅安地處邊境,是大晉與羌族互通商貿、往來交界的要害之地。

眼下霍抉身陷牢獄,正被朝野猛攻,太子一黨處心積慮要給他羅織重罪。若是蘇家借歸雲樓商隊私運貨物至邊境,順勢栽贓,再給霍抉扣上勾連外敵、私通外夷的死罪。

如今已經是內憂外患了,她不得不防。

想到這裏,她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冷浸乾脆,“回絕他,和蘇家有關的一概不接。”

沈知節欲言又止,斟酌再三才緩緩開口,“蘇文卿說,想見夫人一面,他手上有翠微山爆炸的證據。”

姚知韞心口重重一沉,眉頭緊鎖,用證據作餌,分明算準了她的心思——為了霍抉,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絕不會退縮。

“約在何處?”她沉聲問

“雅韻堂。”

姚知韞心頭疑雲更重,若蘇家一心構陷,大可暗中布局,不必親自露面,若是要拿捏她威脅霍抉,也該選一處容易設伏的隐秘之地,他偏偏選了雅韻堂,那是她的地盤,蘇家究竟要做什麽?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衣袖上繡着的牡丹繡紋,腦海中搜尋着關于蘇文卿的信息,這個蘇文卿似乎從未出現過,可她隐約記得去年趙鶴軒與于宛茵私會的宅子,是記在蘇文卿名下的。

莫非,蘇文卿是趙鶴軒的人?

趙鶴軒死後他沒了儀仗,所以想要另尋靠山?可霍抉如今自身難保,他特意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實在不合情理?

思緒輾轉,終究弄不明白對方的意圖,索性壓下雜念,“跟他約時間,越快越好。”

“好。”沈知節回答得乾脆,看着她沉靜卻暗藏鋒芒的側臉,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