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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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

聊完了正事,霍抉便考校起趙鶴珩的武學來。少年招式尚顯稚嫩,卻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章法不亂,霍抉甚是滿意。

待演練結束,便是午膳時間。孫穎那邊遣人來問,王守便讓人将飯擺在正堂,幾人不分主次坐下,用了午膳。

膳後,管家撤去殘席,換上新茶,幾人便又回到正廳吃茶閑談。

趙鶴珩瞥見霍抉,正慢條斯理地剝着杏仁,可剝好的果仁一粒未動,不多時便在碟中堆起一小堆。他心中微覺好奇,霍抉這般性情深沉之人,素來喜怒不形于色,便是用膳時也舉止有度,從無偏私好惡,旁人半點瞧不出他的心意。可此刻他指尖不停,神色平靜,竟透着幾分心甘情願的耐心,倒叫人捉摸不透。

不知這般無欲無求、冷沉難測的人,會藏着怎樣的心願。

趙鶴珩一時好奇,便臨時起意随口問道:“侯爺心中可有什麽心願?”

他本只是随口一提,并未指望霍抉會如實作答,只當是閑談間一句尋常話罷了。

只是沒想到霍抉還真的低頭沉思起來。

願望嗎?

片刻後,霍抉擡眸,極其認真地看着趙鶴珩:“待一切塵埃落定,殿下可否容我帶着夫人離開。”

霍抉說這話的時候,眉眼的冷冽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這讓趙鶴珩與王守都不由多看了兩眼。

二人與霍侯相交日久,見慣了他深沉冷峻、殺伐果決的模樣,萬不曾想,一提及夫人,竟會露出這般缱绻溫柔的神色。

一時間,兩人心底對那位霍夫人都多了幾分好奇。王守當年雖曾親至霍抉及冠之禮,卻因內外有別,未曾得見其真容;五皇子倒是遠遠見過一面,也只是匆匆一瞥,印象模糊。

那究竟是何等風華的女子,竟能讓這般冷峻深沉的霍抉,傾心至此,柔情盡付。

霍抉卻不再旁顧,只望着趙鶴珩,又認真問了一遍:“可否?”

這一問,倒讓趙鶴珩微微一怔。他竟是認真的?

少年尚顯稚嫩的臉上,也随之凝起幾分鄭重,一字一句應道:“可。”

霍抉端起茶盞,遙遙向着少年一敬。

他本就無心流連朝堂權位,此生所願,不過是為她掃清世間所有風波險阻,還天下一個河清海晏的清平盛世,換她一世安穩,再無驚擾。

王守坐在一旁,默然看着這一幕。

霍抉這是将後半生的退路,都明明白白擺到了臺面上,也将一片真心,托付給了眼前這個年僅九歲的皇子。

趙鶴珩握緊袖中的手,心中驟然一熱。

他原以為霍侯扶持自己,為的不外乎是家族,為的是朝堂格局,卻不曾想,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臣,竟是如此所求。

這般赤誠與深情,反倒讓少年更加堅定了心中念頭。

他日若真能登臨大寶,他必守諾如初,還霍抉一個無拘無束、雲游四方的餘生,也不負這位侯爺,為天下、為他,所布下的這一場驚天大局。

三人心照不宣,雖心思各異,卻也殊途同歸。

霍抉瞥了一眼窗外的辰光,未時末了,他心頭暗忖,那丫頭也不知道和孫穎聊得可否盡興,是否舍得離開。想着她,他素來冷硬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輕喚一聲青木,青木心領神會,立刻遞上了一個精致的荷包。霍抉便将方才剝好的杏仁盡數裝好,在手裏掂了兩下,又叮囑道:“去看看夫人那邊好了沒有。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

青木領命,轉身離去。

不一會,孫穎便陪着姚知韞從後院走了出來,兩人并肩而行,眉眼間尚帶着幾分言笑未盡的意趣。

“回去我便讓人把蓮子給你送來,這個時候的蓮子最是香甜。”姚知韞心下愉悅,知道了孫穎會一直住在書院,即便不能時時見面,可若是相見,畢竟要比連縣方便許多——馬車三個時辰便到,若是快馬加鞭,兩個時辰便能到。

孫穎笑着打趣:“這世上種荷花的,多是為了賞那清風明月,唯有你,整日裏就惦記着這張嘴。”

姚知韞笑顏如花,揚了揚眉:“那當然了,七月蓮蓬滿枝頭,最是鮮嫩好時節,過了這幾日,可就嘗不到這般好滋味了。”

霍抉遠遠望見姚知韞的身影,便下意識擡腳迎了上去,聲音溫軟:“夫人——。”

孫穎是習以為常了的,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可一旁的王守與趙鶴珩卻神色微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由得齊齊向姚知韞投去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