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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所有下人,上至掌管府中庶務的管事婆子,下至負責灑掃庭院的雜役,皆被強行召集至此,齊齊立在空地兩側,垂首斂目,無人敢多言半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空氣中彌漫着無邊的壓抑與肅殺。
空地不遠處的廊下,兩側各擺着一把太師椅,格局規整,卻透着刺骨冰冷。一側椅子上,霍太夫人被人強行從床上喚來,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披風,臉色蒼白,眉眼間滿是驚惶,目光死死盯着場中刑架,又慌亂移開視線,嘴唇抿成一道直線,渾身微微發顫,顯然被這慘烈陣仗吓得不輕。
另一側的椅子上,小林氏被家丁押着坐下,一身華貴衣飾早已淩亂。她雙目圓睜,死死盯着即将受刑的蓮香,眼底翻湧着慌亂與怨毒,心底的僥幸一點點崩塌。她下意識想起身,卻被身側護衛死死按住,只能被迫僵坐,指尖狠狠摳着椅面,牙關打顫,卻依舊強撐不肯低頭,恨意幾乎溢于眼底。
霍抉身姿挺拔立在空地中央,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冷然肅穆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眼底毫無溫度,只剩決絕與狠厲,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頭。
他今日這般大張旗鼓,本就是殺雞儆猴,要讓侯府上下所有人清清楚楚明白:姚知韞是他的逆鱗,但凡有人敢動半分歪心思,他必趕盡殺絕,絕不姑息。
圍觀衆人愈發斂聲屏氣,個個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生怕被霍抉冰冷的目光掃到,惹禍上身。
“行刑——”林叔躬身領命,聲音沉而有力,劃破沉沉夜色。話音落下,兩名軍營出身的護衛手起杖落,沉重的刑杖帶着風聲狠狠砸下,沉悶的撞擊聲驟然炸開,在寂靜長夜裏格外刺耳,震得所有人心髒驟然一縮。
蓮香早已沒了往日靈動,渾身癱軟如泥,淚水冷汗混作一團浸濕衣襟。她被家丁死死按在刑架上,嘴巴被粗布堵住,連痛呼都發不出,只能從喉嚨溢出沉悶嗚咽。每一杖落下,身子便劇烈抽搐,眼底的生機與希望一點點磨滅,直至徹底黯淡。那名涉事小厮更是吓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如篩糠,全無掙紮之力,只能任由刑杖輪番落下,眼底只剩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刑杖連綿落下,力道分毫未減。杖落之處,血肉飛濺,地面漸漸浸染大片暗紅。兩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淡淡的血腥味順着夜風四處飄散,愈發濃烈,嗆得人陣陣作嘔,籠罩整座院落。
霍太夫人再也忍耐不住,擡手捂住口鼻,身子前傾幾欲作嘔,強自壓抑,驚惶更甚;小林氏死死咬碎下唇,嘗到滿口腥甜,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怨毒。目光死死鎖住刑場,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碎裂,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從未見過這般殘酷懲戒,這一刻才真正醒悟,自己招惹了萬萬不該招惹的人。
而此刻的姚知韞,正卧在柔軟床榻上,睡得安穩沉靜,呼吸綿長舒展,眉眼溫和,臉頰染着淺淺暖意,全然不知府中正在上演一場血腥懲戒,更不知自己安穩平和的日常,是用這般凜冽肅殺與鐵血手段換來的。
門外是人心惶惶的圍觀、刑杖起落的冰冷、血肉模糊的慘烈;門內是歲月靜好的安睡、與世無争的溫柔。
圍觀下人看着場中漸漸沒了聲息、血肉模糊的兩人,個個噤若寒蟬,渾身發冷,心底深深埋下敬畏與恐懼。衆人此刻才徹底看清霍抉的真面目:往日只因姚知韞在側,他才收斂滿身戾氣,化作溫潤謙和之人。可他本是浴血沙場、殺伐無數的将軍,骨子裏的冷硬與狠厲,從未褪去分毫。
常嬷嬷隐在人群後方,眼底既有欣慰,亦有憂心。欣慰霍抉這般護着夫人,往後餘生安穩無憂;憂心若是夫人稍有閃失,霍抉必會徹底失控,釀成無法挽回的禍事。
小桃與芙蓉滿心敬畏,又暗自慶幸,愈發下定決心,此生必定忠心守護夫人,寸步不離。
滿府下人,無人再敢心生異心,對霍抉的狠厲、對姚知韞的分量,從此刻起,銘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