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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孤獨。劍花挽起時,月光碎了一地,他像一只孤鶴,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卻也讓人心疼。
她仿佛被蠱惑,披了外衣走到窗前,就那麽靜靜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寬肩窄腰,身形修長卻不單薄。他每次站着的時候,像一棵長了多年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站在那裏,即便不說話,也讓人感覺到分量。
脊背的肌理随着動作起伏,肩胛骨像兩片收攏又張開的羽翼,緊實、流暢,蓄滿力量。身上沒有一絲贅肉,每一寸都是如刀刻斧鑿般的精壯。
每次他抱着她的時候,她都能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力量隐藏在皮肉之下,像是蓄勢待發的豹。
每次她都忍不住摩挲兩下,他都會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裹進去還綽綽有餘。指節分明,骨節微微凸起,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痕跡;虎口處有一片厚厚的老繭,又硬又粗糙,像陳年的樹皮;掌心更甚,摸上去粗粝如砂紙;手背上有幾道舊疤,微微凸起,她一根一根摸過去。
三十歲,正是男人褪去青澀、沉澱風骨的年紀。少年的銳氣還在,卻不再張揚;歲月的痕跡初顯,卻愈發厚重。
姚知韞看着他,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麽好的一個男人,是她的。
霍抉收了劍,微微喘息,汗水順着脖頸滑下,洇濕了衣領。胸膛起伏間,那具精壯的身體在月光下泛着細碎的光,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玉。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窗臺下那幾盆幽幽綻放的花,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裏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可卻沒有停下,反而舞得更認真了。他想到了崔景恒、清言那樣的年輕人,鮮衣怒馬少年郎,她是見過的。
他就想讓她也看看,他也很好。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三十多歲的人了,竟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想在她面前顯擺。
可他還是忍不住那樣做了。
姚知韞站在窗前,眼睛亮晶晶的,拍着手,毫不吝啬地誇他:“真好看。”
三個字,像三月裏的春風,把他那點可笑的心思,吹成了滿心的歡喜。
“餓嗎?”
“有點。”
姚知韞看着桌上那兩樣熟悉的吃食,忍不住笑了:“又是這個?”
霍抉點點頭,倒是一點也不心虛:“嗯,只會這個。”
姚知韞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笑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餅,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
她擡頭看他,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下次給你做千層餅吃。”
霍抉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
看看時辰,姚知韞如往常一般,拿着睡亵衣去了浴室,隐隐感覺身後有道灼熱的目光。轉身卻只看見霍抉斜倚在軟椅上看書,神情淡然,并無異常。
可能是她多心了。
浴室的門輕輕合上。
霍抉才緩緩擡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此刻燃着暗火,沒了冷峻和克制後,放肆又霸道。
姚知韞并未想太多,熱水驅散了一日的疲憊,也勾起了濃濃的睡意。她換上那件月白色絲質斜襟亵衣,只用一根同色的系帶系在腰間,長擺曳地,随着她的步調搖曳生花。
厚實的墨綠色窗簾将月光隔絕在外,只有床頭那盞昏黃的燭臺還亮着,攏着床邊一小片天地。她左右晃動了幾下脖頸,便鑽進了錦被。錦被被小桃曬過,軟軟的,像一朵雲蓋在身上,她忍不住抓起被角,抱在懷中,閉上眼睛。
霍抉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她蜷着身體,擁着被角,長發沒有像往常一般編成辮子,反而散落在枕上,像一匹鋪開的綢緞。
他從另一側上床,她便習慣性地将腳放在他的□□,身子也靠了過來,人還迷迷糊糊的。
“韞兒——”他喚她,聲音低沉,帶着沙啞。
她“嗯”了一聲,帶着睡意動了動,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