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麥(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大的一個箱子,徐退之一樣樣地拿出來,放在桌面上,都是新奇的玩意。

“這叫戈壁玉,當地人說是風沙打磨出來的,在戈壁灘上撿的,不是什麽金貴的物什,就是圖個新鮮。”

姚知韞拿起,觸手溫潤,對光一看,透着淡淡的青色。

“沙漠裏的胡楊木,當地人用來做念珠,”接着拿出的是一串珠子,黑褐色的,大小不一,用繩子穿着。

“胡楊,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三千年不朽之木的珠子,自然是珍貴的。”

“弟妹,書讀得多,知道得也多,确實如此。”徐退之眸光微閃,看向姚知韞的目光便多了些東西。

“番紅花的種球、胡椒——”琳琅滿目,徐退之滿滿擺了一桌子。

接着他将布袋子取出擱在一邊,在題字,翻開一看,竟是一本手繪的草木圖,有些她認得,有些從未見過。

“受沉舟所托,這一路走下來,遇見的花花草草,随手畫了幾筆,不成敬意。”

姚知韞捧着那本冊子,看向霍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當然知道,徐退之做這些自然都是看霍抉的面子。

徐退之将方才擱在一旁的布袋推到霍抉跟前,推到霍抉跟前。

“你讓我找的農作物的種子,我找了一路,只找到了這個,這是我赤金偶然遇到一個商隊,他們吃的就是這個,我瞧着稀奇,用了十兩銀子與他們換的,他們管這個叫‘番麥’,我也問了種植之法,但他們說的含糊。”

霍抉接過,解開袋子,抓出一把金黃的籽粒。

那些籽粒比麥粒大得多,一顆顆飽滿圓潤,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他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沒說話。

只是面色微微沉了沉。

三年前大晉的北方曾經有過一場大旱,他至今記憶猶新,自春徂夏,滴雨未落,禾草皆枯。赤地千裏,餓殍載道。

他還記得當年從京城到燕州,一路往北,遍及大晉半壁江山。他猶記得燕州知州上疏:“臣自靜海抵臨清,見人民饑死者三,疫死者三,為盜者死,米石銀二十四兩,人死取以食。”

國庫空虛,軍中糧草盡斷,胡人群起,如餓狼撲食,一路燒殺搶掠,如入無人之境。

那一年,二皇子登基剛滿一年,民間傳聞是二皇子德不配位,觸怒上天,降下的天罰。

大晉風雨飄搖,是護國公楊老将軍以死相搏,才保住這岌岌可危的江山。

可剛安定沒多久,便被崔家人陷害,背上了謀反的罪名,滿門抄斬。

這一次,無論是為了私怨還是公理,他都不能允許趙鶴軒坐上那個位置。

這些年他托徐退之找了許多作物,希望能挽救民衆于水火,只是尋覓多年,均是無果。

這一次,也只是看了看,沒抱太大的希望。

“等等——”,姚知韞忽然出聲,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還帶着隐約的興奮。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盯着那個布袋,手指微微發顫。

徐退之愣住,霍抉也看向她,“弟妹認識?”

何止是認識。

她太認識了。

爸爸的試驗田裏,每到秋天便是一片金黃。她那時候雖然病着,可每到初秋,爸爸總會掰幾根嫩玉米回來,煮給她吃。那味道,又甜又糯,滿屋子都是香氣。

後來病重了,吃不了硬東西,爸爸就把嫩玉米磨成糊,熬成粥,一勺一勺喂她。

她盯着那兩根玉米,手指微微發顫。

這東西,能活人命的。

“弟妹,”徐退之試探着開口,“你……認得這個?”

“番麥,也叫番麥,種下去三四個月就能收,一株能結兩到三個穗。一個穗能有幾百顆這樣的籽粒,不僅産量高,還極其耐旱,貧瘠的山地也能種。”

霍抉握着茶盞的手微微一緊,若是有這樣的作物,再有她暖棚裏的那個土豆,那三年後的大旱,是否可以避免?

“這些?弟妹也是從書上看到的?”徐退之自認見多識廣,他可沒見過這樣的書,“不知道弟妹是否可以告知是那樣的書?”

姚知韞微微一怔,停頓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在一本雜記上看過,具體的名字,忘記了。”

徐退之知道這事不便說明,但沒有追問,只是看向霍抉的眼神多了一絲調侃,仿佛在說,你這位夫人,藏得有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