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不是那種在意別人想法的人,換做旁人,走便走了,可面對霍抉,她總是不甚自在,也不知何時開始,她不自覺的會在意他的想法,這讓她有些隐隐的不安。

便想起身離開,剛轉過身,便看見廳外廊下,青木面帶猶豫,欲進又止。

姚知韞見狀,立刻轉過身,“将軍既有正事,我——。”

未等到姚知韞說完,霍抉便朝着門外揚聲喚道,“進來。”

青木聞聲疾步入內,目光下意識的先掃過一旁的姚知韞,似有顧慮。

霍抉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不悅,聲音沉了一分,“無妨,說。”

青木微怔,旋即收斂神色,恭敬抱拳,“将軍,梓州學正胡大人已秘密護送抵京,請将軍示下。”

霍抉唇角輕勾,将茶盞擱回桌面,“薛輕羽動作還挺快。”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姚知韞,她微挑的眉尾與凝神細聽的姿态,悄悄洩露了她的好奇。

他不着痕跡地對青木吩咐道,“明日大朝,常禦史會從隆德門離開,胡大人該知道如何做。”

青木心領神會,垂手應道,胡大人自然是要告狀的,他們只要保障他的安全就好,“是,屬下明白。”

青木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姚知韞,便迅速地垂手撤了出去。

梓州這兩個字就像一個鈎子,勾起了心中的蠢蠢欲動,此刻,姚知韞倒不着急出去了。

她想知道,霍抉究竟想做什麽?

霍抉并未着急開口,魚鈎已經下了,就等她咬餌,他會一步一步将她引入他織好的網,她的心思有多大,他便将網織多大。

他唇角自始至終噙着一抹笑意,由裏至外的透着愉悅,伸出兩根手指,在茶盞旁的桌面上不疾不徐地輕叩兩下,眼尾微微上挑。

見他如此的模樣,姚知韞竟也跟着淺淺笑了笑,執起茶壺,自然而然的替他将茶盞重新注滿。

氤氲的熱氣升騰起來,越過了兩人之間些許無形的界限,霍抉端起溫熱的茶盞,這才喚聲開口,将梓州的情形,那片被貪婪反複蹂躏的土地,十室九空的慘淡,官府的不作為與百姓的絕望,一一道來。

他的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可當說到自梓州如今民生凋零、沃野成荒的景象時,眉宇間還是染上了一層難以掩飾的悲色,即便他踏過屍山血海,面對無聲的凋敝,依然還是無法用慣常的冷硬去掩蓋,也無法對蒼生苦難做到麻木。

姚知韞靜靜的聽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溫熱的杯壁,霍抉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她能聽出他平靜語調下壓抑的波瀾,也能清晰地看見,他那冷峻表象下笨拙的仁心。

“所以——,”她擡起眼,目光清亮的望向他,聲音放得很輕,“那位胡大人是來告狀的?”

霍抉極快地應了一聲,僅憑那些戶籍冊與那些賬本,不足以剝開梓州的迷霧,更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在那裏掙紮過、目睹過一切的人,站在民衆面前親口說出梓州的血淚,才能将梓州的問題放在明面上。

雖然霍抉沒有說話,但姚知韞似乎懂了,他需要有個人撕開一個口子。

“正好那位常禦史,又是一個極重名聲之人,在他必經之路上喊冤,衆目睽睽,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韞兒,果然聰明。”霍抉不吝誇獎。

她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提起茶壺,将他面前的杯子緩緩注滿,熱氣再次升起,朦胧了彼此的眉眼。

這一次,兩人似乎多了一絲無聲的默契。

兩人間的靜谧尚未被打破,廊下傳來芙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她在門外,揚起了聲音,“姑娘,昌平伯府遣人送了東西來。”

姚知韞與霍抉對視一眼,才猛然想起,雅集那日孫穎曾經答應過要送她一盆綠萼梅,又想着剛才青木也沒避着她,她是不是禮尚往來。

“拿進來吧!”

芙蓉應聲而入,身後跟着兩個捧着花盆的小丫鬟,一盆姿态清隽,含苞待放的綠萼梅,素白的花苞襯着碧綠的萼片,清氣襲人,另一盆則是出乎意料的清雅,細韌的綠莖頂端,攢聚着一簇鈴铛狀的小花,約有五六朵,花瓣是極淡的紫白色,邊緣還帶着一點點羞澀的暈染,像黎明前天機将散未散的最後一絲夜色痕跡,花心探出幾縷鵝黃色的纖蕊,怯生生的,上面還凝着細不可見的晶瑩。

姚知韞看着那不起眼的花朵,瞳孔幾不可察覺地收縮了一下,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竟然是鈴蘭——。

其中一個小丫鬟屈膝行了禮,聲音清脆,恭敬卻又不卑不亢,“我們姑娘吩咐奴婢将這兩盆花送來,一盆是姑娘允諾的,另一盆是舅老爺前些日子雲游在外,偶然得的稀奇品種,名叫‘地鈴蘭’,我們姑娘瞧着清新別致,想着您定會喜歡,便讓奴婢一并送來給您賞玩,還望姑娘不嫌棄。”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姚知韞,從袖中取出一封淺碧色花箋,雙手奉上,“我們姑娘讓奴婢帶話,說永安寺後山的梅花這幾日開得正好,姑娘誠心邀您後日一同去賞梅吃茶,不知您可否賞光?這是姑娘親筆寫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