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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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嘉兒比這丫頭大兩歲,馬上就該議親了,馮家不過是個正六品的禮部精膳司主事,若想攀上英國公府那門親,沒有一份厚厚的嫁妝壓轎,是絕無可能的。

只是英國公府瞧上的卻是姚知韞這丫頭,不過她心裏也清楚,國公府看上的不是人,只是她身上的錢罷了。只要這些錢都是嘉兒的,嘉兒還怕嫁不進英國公府嗎?只要和英國公府攀上親家,老爺就能從精膳司調往儀制司,還不是水到渠成?

蘇姨母眼珠流轉,要如何才能将姚家留給這丫頭的嫁妝,名正言順地轉到嘉兒名下?

恰好霍抉進京了,還住進了姚府,她就想着機會來了,只要姚知韞住進馮府,她總能拿捏,實在不行就在馮家随便找個庶子,娶了她,別說嫁妝,整個姚家的都是她的,一舉兩得。

她心裏盤算得火熱,臉上卻堆滿了慈藹的笑,仿佛真是一片冰心在玉壺。

“姨母,今日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姚知韞輕輕一句話,便将蘇姨母那些心思給截住了,話裏話外的意思明白得很,方才那些都不算事,若是有事便說事,沒有的話,她就該送客了。

蘇姨母一時氣結,她說了那麽多,口乾舌燥,敢情這丫頭一句都沒聽進去,每回她來,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要麽就是不答一味的笑着,要麽就是不鹹不淡的回兩句不着邊際的話,等她說覺得無趣了,讪讪離去。

只是今日,她倒真有一樁事體。

“喏,這是英國公府的請帖,”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泥金帖子,放在桌面上,“八月初十,府上辦了賞菊宴,原是單請了嘉兒,我想你們姐妹一場,總不能讓你一直拘在府中,便舔着臉替你也讨了一份,到時候你同嘉兒一道去。”

姚知韞心裏冷笑,真有這般好心?怕不是英國公府要請她,蘇姨母順帶着将馮嘉塞進去罷了,況且,英國公府若誠心邀請,帖子合該直接送到姚府來,怎會經她的手?不過是想用用這層身份來拿捏她罷了。

她父母皆亡,舅舅又遠在江南,她是沒見過,這京中明面上能作為長輩的,也就眼前這一位了,她若是真的由着姨母領着去了英國公府,落在旁人眼裏,便是一個信號,這位姨母在她這裏能做幾分主。

再說,那裏的菊花,難不成會比她院裏那些開得更好?

知道她愛侍弄花草,霍抉這些年天南地北地搜羅,什麽稀奇的花種、名貴的花木,但凡能尋到的,都不惜代價給她送了來。她這姚府的園子,瞧着清寂,裏頭藏着的珍品,怕是連宮裏也未必齊全。

她本也沒心思與那些權貴人家周旋,她一個孤女,有什麽值得那些權貴在她身上花心思?她身上能圖的也就是錢了,她心中泛着冷意,煩躁也随之而起。

她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靜靜地活着,她也從未想過要嫁人,本想着等再過些年歲,便将這姚府宅院一賣,帶上銀錢,四處走走看看。走到哪裏,若是喜歡,便在那兒停一停,住上一段日子。

父母留下的家底,足夠她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了。

既然不愁吃穿,又何必非要給自己尋些不痛快呢。

上輩子,拘于病床,哪兒也去不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康健的身體,若還要像旁人一般,一輩子拘在內宅院裏,豈不就辜負了老天爺讓她重活一世了。

她想去看看霍抉信上說的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也想去看看書上描繪的,淩渡山埋過人膝的雪,江南的小橋流水,梓州的浩瀚江河。

她都想去走一走,親眼看一看。

可這些人非要算計到她頭上,非要給她找不自在,如今又來了個霍抉,強硬的侵入她的生活,幫她安排着一切,以一個守護者的身份。

蘇姨母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瞥見姚知韞那冷冷的眼神,那些叨叨不絕的話語竟然倏然停住了。

只能便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砰“的聲響,“總之,帖子已送到,那日我來接你。”

說完,又在廳內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牆上的那幅畫,那畫她是認識的,是父親書房裏挂着的前朝韓湘的手筆,價值千金,母親曾多次向父親讨要這幅畫,都未成功,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這裏。

“韞兒,你彭表哥最近正在學畫,不如這幅畫讓我拿回去給他臨摹。”說着便要上前摘下來。

姚知韞眼光微閃,前幾天她發現那裏有一塊牆皮脫落,而她又不方便讓外男進來修補,便在從她臨摹的畫裏随便找了一幅遮擋,竟然就被蘇姨母惦記上了。

“彭表哥學畫自然是要和名家學習,我這些都是不入流的,不要影響了彭表哥才好。”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想便宜了蘇姨母。

蘇姨母還想說些什麽,姚知韞便拔高了聲音,“小桃,送客。”

送走了蘇姨母,風叔又來報,給霍抉的聖旨來了。

只是這聖旨的內容,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