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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夏靜見面,是兩天後的中午。
寧芳平目光落在停在樓棟下的黑色豪車,不太确定地問寧皙:“這車,看着不像是網約車。”
寧皙有些心虛。
她這幾天帶着芳芳媽媽逛新城,出行都是賀恪舟給她們安排的。
有專車司機,也有暗中保護的保镖。
她沒敢跟芳芳媽媽說自己在這之前出了場車禍。
她只說自己男朋友要回港城一趟,想讓芳芳媽媽來新城陪她。
寧芳平問她,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不回鶴夢,要留在新城。
寧皙借口鶴夢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雨,回去只能待在家裏,會把人悶壞。
她撒嬌、軟磨硬泡了芳芳媽媽一整天,才說服她過來。
老太太那,寧曉曉回去了,她在照顧。
寧皙手上縫針的傷口瞞不住,她只說自己不小心弄的。
差點沒糊弄過去。
寧皙還沒說話,司機就已經下車,替她們開門。
寧芳平上了車,想問寧皙打一次這樣的車,要多少錢。
寧皙把這個難題交給了司機。
司機說出來的價格,讓寧芳平愣了好半天。
跟普通網約車一個價格,跑一天,都不夠油錢。
司機緊張地看了眼寧皙。
寧皙怕他露餡,清了下嗓子轉移話題。
“姑姑,你感覺到了沒,這車經過減速帶,一點感覺都沒有欸。”
寧芳平望着寧皙亮晶晶好奇東看看、西摸摸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幾分笑意。
“你選一輛二十萬內的車,芳芳媽媽給你買。”
她沒那個條件給寧皙買豪車。
一輛普通代步車的錢,她還是拿得出來的。
寧皙抱着芳芳媽媽狠狠親了一口。
“芳芳媽媽,你對我也太好了趴。”
寧芳平嫌棄地擦掉她糊在臉上的口水,“你給我坐端正,坐沒坐相,煩人。”
寧皙不,跟芳芳媽媽鬧了一路。
她不買車。
那場車禍,讓她短時間內,不太敢碰車。
……
抵達約好的餐廳,若不是夏靜主動出聲打招呼,寧芳平險些沒能将她認出來。
她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中間隔了二十一年。
夏靜只比寧芳平小兩歲,瞧着卻一點不顯老,歲月幾乎未曾在她面容刻下過重的痕跡。
她身側坐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女孩好奇打量寧皙,察覺到自己和她的樣貌有兩三分相似,看了自家媽媽一眼,輕聲和寧皙喚道:“姐姐。”
小姑娘生得白淨,一舉一動都透着良好教養。
聽見女兒的稱呼,夏靜一瞬屏息,目光牢牢鎖在寧皙身上。
寧皙迎上她的視線,神色淡然,輕輕颔首示意。
夏靜曾預想過無數次重逢畫面。
寧皙會怨恨、會抗拒、會不願意見到她。
她心裏沒有奢望,寧皙會認她這個母親。
這些年,她總在夢裏夢到被她丢下的寧皙。
每一次醒來,她都會被愧疚壓得喘不過氣。
丈夫很多次讓她回新城看看這個女兒。
也願意讓她把女兒接到身邊。
她一直沒下定決定。
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寧皙。
可眼前少女只是平靜一瞥,看待她,如同看待一個毫無乾系的陌生人。
餐桌上氣氛凝滞,始終談不上熱絡。
大半時間,只有夏靜獨自絮絮說着話,字字句句,都帶着愧疚和歉意。
當寧皙說出,不想被她們打擾生活,夏靜給她拿禮物的手頓住。
寧皙神色平淡,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不怨不怒,卻字字清晰:“我跟着芳芳媽媽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彌補。你堅持想見我一面,不過是想寬慰自己,彌補心底的虧欠,求一個心安。”
她擡眸看向夏靜,眼底一片澄澈疏離,沒有半分眷戀:“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曾經的選擇買單,承擔對應的所有後果。你我的牽絆,早在二十一年前就斷乾淨了,沒必要再自我感動,徒增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