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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善齡沒忍住,摁了摁自己眉心。
果然,他腦子撞壞了。
祁宥汐不知道舅舅眼珠子轉來轉去在想什麽,打了個哈欠順勢往床上一倒。
祁善齡悶哼一聲,疼得青筋直冒:“小鬼,你謀殺親舅!”
祁宥汐被他嚎得一激靈,瞌睡瞬間醒了。
她癟了癟嘴:“昨晚照顧你一夜,我困死了,把病床分我一半怎麽了?”
祁善齡指了指自己,“我傷成這樣,你拿我當床躺?”
祁宥汐不滿撅嘴:“你看到我往下躺,不知道往邊上挪嗎?”
祁善齡:“我傷成這樣,能随便挪動?”
祁寶珠被這對舅甥吵得頭疼,拿了正在通話的手機出了病房。
……
兩日後,港城宛家。
宛霜滿心焦躁倚坐在床邊,目光死死鎖着陌生號碼傳來的訊息:柯循被賀恪舟控制,救人。
她心頭一震,當即起身,無法再安坐片刻。
賀恪舟兩日前返程港城。僅僅兩天時間,他便以雷霆之勢展開賀家內部清算。
賀家積攢已久的紛争,因他的回歸徹底引爆。
她不清楚賀家當下內部詳情,可賀恪舟控制住柯循這件事,就是信號。
賀家的風波,他盡數擺平。
現在,輪到他們宛家和柯家了。
從外被鎖住的房門被打開。
宛霜看向走進來的父母,直直跪在二人面前:“父親母親,求你們安排車,送我去賀家。”
宛父沉着臉,揚起手,狠狠給了宛霜一巴掌。
巴掌落下,宛霜瑩白的面頰當即烙下清晰的指痕,嘴角裂開,滲出血絲。
宛父厲聲:“帶着你肚子裏的野種,去找他,你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麽?”
宛母看向被打的女兒,臉上毫無憐惜,眼底一片漠然。
養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她如今,在整個宛家,都擡不起頭。
跟在宛母身後的年輕女人,望着宛霜這副憔悴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容。
宛泠伸手扶住險些怒極攻心的父親,居高臨下地俯視跪在地上的宛霜。方才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宛霜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分毫沒有彎折。
宛泠心底翻湧着濃烈的憎惡,她實在厭惡透了宛霜這副遇事仍能從容的模樣。
旁人無一不在說宛霜得天獨厚、與衆不同。
她的不同和身價,只因她搭上賀恪舟。
他讓她在宛家坐擁旁人難以企及的優待,多年以來,榮寵不斷。
而今,這份榮寵,到頭了。
賀家如今對待宛家的态度,冷淡漠視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先前供給宛家的各類資源盡數收回,生意往來更是切割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餘地。
宛父宛母數次遠赴瑞士,想要登門看望療養中的賀恪舟,次次無功而返。
二人心中始終惶惑不安,反複揣測,想不通賀家這位掌權人為何驟然轉變态度。
直到此刻真相浮出水面。
他們一開始以為,宛霜肚子裏的孩子是賀家那位的。
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宛泠調查出宛霜跟神秘男人酒店夜會。
賀家突如其來的疏離與打壓,至此全都有了解釋。
“霜姐姐,你趁早如實交代,告訴爸媽,你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宛泠語氣聽似溫和,字字句句都帶着逼迫,“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帶着人,登門向你的未婚夫賠罪。”
宛霜近來身體的種種反常,能瞞過旁人,卻根本瞞不住宛泠。
三天前,她在宛霜房中搜出孕檢單的瞬間,她心底壓抑許久的歡喜幾乎要沖破胸膛。
宛家女兒衆多,父母的偏愛從來有限,唯有身上籌碼足夠、有利用價值的人,才能分得幾分溫情。
她當了這麽多年宛霜和其他姐妹們的背景板,當夠了。
父親母親如今的計策,是将宛霜逐出宛家族譜,押着她親自去賀家道歉賠罪。
她已經預料到,宛霜的下場。
而她,将會取代宛霜。
她有信心拿下賀恪舟。
宛霜能做到,她也能。
從前,她只是比宛霜少了一些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