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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了人小姑娘一路便宜,再不松手,說不過去了啊。”
剛剛跟寧皙說話的醫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歉意地看向寧皙。
寧皙彎腰和躺在擔架上的祁善齡說話。
祁善齡能聽到寧皙的話。
她的聲音,每一次,都從很遠的地方傳到耳朵裏,有時候聽不太真切,有時候又很清楚。
寧皙的手,被祁善齡又握緊了幾分。
寧皙跟祁善齡保證,“在你出手術室前,我不會離開。”
這件事,因她而起。
她沒有确定祁善齡安全,做不到就這麽離開,也不能就這麽離開。
凝着搶救室亮起的燈光,寧皙後背貼着牆閉了閉眼睛。
她可以确定,她開出來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寧皙想到了在地下車庫,碰到的戴着鴨舌帽瘦高的男人。
這次的事件,不是意外,是人為。
走廊中的溫言若電話一通接着一通。
好不容易處理完警察那邊的電話,他第一時間給祁善齡家人打去電話。
這通電話,持續了三分鐘。
寧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男人手裏拿着的手機。
她沖下車的時候,什麽都沒拿。
寧曉曉還在等她。
賀恪舟如果聯系不上她,會擔心。
溫言若對上寧皙目光,把手裏用好了的手機遞給她。
寧皙接過手機,跟他說了聲“謝謝。”
輸入記憶裏的號碼,她打通賀恪舟電話。
在聽到他聲音那秒,她眼睛和鼻子瞬間發酸。
她差點,就再也見不到賀恪舟了。
壓下喉嚨的哽澀,她用三言兩語,說明自己出了車禍,人在醫院。
她聲音沒有一秒停頓,思路全程都很清晰。
她怕自己停頓,會讓吓到賀恪舟。
全程,都是她在講話。
賀恪舟只說了一句話,問她是不是安全着。
聽到寧皙說自己沒有受傷,賀恪舟那邊安靜了很久。
他下班回家,家裏沒有寧皙身影。
廚房裏備好的食材,讓他以為寧皙可能是出門買東西,又或是拿快遞。
直到他打了三個電話,寧皙一直沒接通,他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整整一個小時徹底聯系不到寧皙,讓他心一再沉下。
直到周知水半個小時前轉發來一條他在朋友圈刷到的視頻,他才得知寧皙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車禍。
那條視頻只有14秒,卻精準定格了整場事故最驚心動魄的瞬間,畫面沖擊力極強。
如果不是周知水敏銳察覺視頻裏的人影像寧皙,詢問他,他可能這會兒還在家裏等寧皙回家。
寧皙這通電話打過來,他已經在出事故的環線上。
路面早已清障完畢,只剩扭曲彎折、滿目瘡痍的護欄,無聲昭示着方才那場足以致命的兇險車禍。
聽筒裏傳來寧皙平穩清晰的嗓音,賀恪舟死死抿住泛白的唇瓣,齒尖狠狠嵌進皮肉,一縷腥甜緩緩滲了出來。
他這22年人生裏,冷心硬骨,從未向任何神佛俯首祈求。
他開車過來的這一路,把漫天神明,盡數求了一遍。
寧皙的平安,讓賀恪舟一雙眼浸滿猩紅,那血色非但不散,反倒一層層濃得吓人。
隔着電話,寧皙看不到賀恪舟表情,卻察覺到他的異常。
她握着手機,一再跟賀恪舟保證,自己沒受傷。
用的是別人的手機,她不好一直跟賀恪舟通着電話。
寧皙交代好賀恪舟去接寧曉曉,挂了電話,把手機遞給溫言若。
溫言若在她旁邊,靠牆蹲下。
“吓壞了吧?”
寧皙的冷靜和理智,讓他不由在心裏佩服她。
他一個大男人,都被吓得腿軟。
寧皙沒有流露一絲脆弱,全程一直在解決問題。
方才通話時她刻意壓穩語調,拼命藏起慌亂,不想讓家人憂心,可驟然泛紅的眼底洩盡了所有脆弱。
她害怕,也被吓壞了。
他這時才意識到,面前的女人,年紀小得像還在讀大學。
寧皙抱着手臂,眸光裏滿是愧疚和自責:“今天連累你們了。”
溫言若朝寧皙指了指手術室:“老祁這人,命硬。大師給他算過,他能活到100歲。“